逢晴日 第111节(2/3)

如此想来，秦辅为人还是有一“优”的，至少不曾疼过她，不曾拿她当人对待，态度从一而终，好歹能让人恨他恨得纯粹。

少微喜用刀，因为刀尖朝向敌人时，刀背绝不会伤到自己。

垂着睛的少年无声一笑，她历来坦诚，事实也确实如此，他竟还多此一举发问，显得更虚伪了。

她有动般的凶狠和纯粹，蓬的力量由至外，似一只雪地里的虎，乃先天纯化。

刘岐用了一些时间才真正意识到，这本不是判决，是赦免。

刘岐又笑了笑，应了声“好”，才：

少微这才彻底明白刘岐说过的那柄可为他所用的双刃剑。

刘岐：“我介意你便不了吗？”

刘岐怔然抬看向她，榻是矮榻，与胡床几乎同，他躺着，她坐着，他便需要微微仰视她，只见她坐得端直，黑衣黑辫黑眸，如地狱使者，正说对他这只卑劣虚伪之鬼的判决：“是他虚伪在先，你这样，一也没错。”

“优势就当拿来利用，它是什么呢，我不是也在骗人吗？”少微：“我们是来事来报仇来活命的，又不是来修那无垢圣。待有朝一日仇报完了，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不迟。”

“他此时也不能死。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当年舅父被污蔑通敌之事，已查明当初那所谓罪证是由当时的冀州州牧昌默呈京中，而昌默之所以拿到此，是他治官员齐怀渭秘密奉上。我暗中审过齐怀渭，据他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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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团乌云被纯清光暂时遮挡，于是他也可以拥有这一瞬的释然。

她是世上最大胆的人，此刻竟也因为这看不着的东西而到一丝恐惧。

诚然，他未曾遮掩过自己所行之事，但将这些想法悉数剖明之后，此时面对她的沉默，竟到无所适从。

她到恐惧的是：刘岐仍相信他的父亲待他是有一丝父的，而即便如此，他还是定不移地走在了报仇的路上。

要凭着这样的幽微算计活去，要扮演这样表里不一的孝。

少微满意，才：“我是想与你说，你不要介意，这只是缓兵之计，我的丹药也并不能让他生。”

刘岐静静看她，他早就知，她鲜活到纵然隔着一纱帘也很清晰。

这不是天真，是自我熬煎的清醒和行走在人悬崖边沿的博弈。

她终于不再沉默：“是的。”

少微：“那不行，我——”

刘岐笑着截过她的话：“你是来办事的，要以你自己的事为先，我知。”

剑却不同，它是双刃，伤人伤己，辗转于这把的剑，会一直血。

而她在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不过我在为他调理，还给他炼了丹，明日便要送中，你不介意吧？”

少年垂睑，低声：“很卑劣，很虚伪吧。”

缓缓惊起一层波澜，脊骨也丝丝发寒。

少微突然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帐中人影。

他是积蓄着无尽血腥仇的一团乌云，只待某一日化作暴雨，摧毁仇人也瓦解自，这是他久来所能想象的唯一终。

这是她离开武陵郡时就已经同他说过的话。

“但那又如何？”少微的语气理所当然：“是他先更加卑劣，更加虚伪的。”

她的沉默让刘岐也跟随沉默，刘岐后知后觉，怔然后悔，她只是来看望他，只是问了一句有关他中毒的事，他何故要与她说这些他从未与人剖开的不堪算计？

“是，我该学他。”他缓缓说：“我本就像他，这也是我的卑劣优势之一。”

少微尝试着想象，若自己自幼得秦辅用心疼，彼时在那石屋，她固然还是会杀他，因为谁也没有阿母重要，但她动手之时与动手之后，当真可以到没有丝毫痛苦吗？

相较之，若已恨到极致，却仍要直面对方仍有一丝残余，反而比承认那人完全无来得更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