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第72节(2/3)

先皇与屈后携今上一统世，凌皇后智慧怀柔却也果敢，亭中站着的这个孩负刘、屈、凌三姓血脉，岂会有蒙昧退却的可能？

汤嘉被问到了弱，借着相扶之力起得来，拿衣袖拭泪，赧然：“汤嘉不此，还要劳烦殿指……”

一颗泪打在撑在前的手背上，汤嘉唯有低声：“殿，玉石俱焚断不可取，也非凌皇后与凌将军愿意看到的结果……想要报仇，想要证真相，方式有许多……”

且跟随这一段路，来日无可转圜时，不足以助之，也不足以阻之——

轻飘飘的雾霭浮动着，也早已浸了地上砖石。

“方式有许多，却未必可以为我所用。”刘岐：“大人，前路未知，难如登天，我连生死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何谈挑选行事方式的资格？不必说两全之策，一全已是难求，既踏上这条路，便该好十恶不赦的准备。”

汤嘉一愣之后，

“大人至仁至善，非此之人，便请留吧。”

刘岐已止步，只听后那声音继而：“然而愚庸之人也有愚庸之人的用！”

汤嘉只觉被这暗刃划伤，疼痛之余却也突然醒悟。

但对这个本非决然之人的忠直之臣而言，却已是一近乎悲壮的抉择。

先让这无错的孩活着吧，得先活去才行！

汤嘉跪坐于地，伏叩首，泪如雨。

“万求殿成全！”

痛也是震撼。

玄衣袍自汤嘉余光之掠过，仿佛没暗夜的剑刃。

毕竟论起戏，殿已然超凡圣，他就是块灵智未开的石看客。

这个抉择对他来说太过突然，也实在艰难，但他此时仅一个想法，这个孩要往龙潭虎去，他至少得跟上才行，哪怕是报答昔日凌家之恩，他也要护这个孩走一段路！

“目这段路，且让嘉跟随同行吧！”

刘岐说罢，再无多言，自亭中而。

“汤嘉也大错特错了！”他双手撑地，弯垂着脊背，看起来无比狼狈，语气又哭又笑：“我声声说着想让殿清醒振作，实则不过叶公好龙，夸夸其谈，不解真意……一朝得见殿清醒，却又恐惧胆怯！实在愚庸至极！”

连活命都是难事的人，如何还能听他说那些仁孝的理？

汤嘉再度泪叩首，恳求成全。

他垂，在心底地哽咽慨叹了一声。

“此途艰难，汤嘉无大用，不足以襄助六殿成大事，至多陪着六殿往前稍走一段路……而若果真到了无可转圜难以两全那一日，汤嘉不足以助之，却也不足以阻之！殿只将嘉无视便罢！”

若有朝一日，六殿手中有了立的筹码和真正的相抗之力，到那时他再行规劝，也不算太过歹毒虚伪——否则与那青衣僧何异？

这远远称不上是什么誓死不渝一往无前的承诺，好似想表达忠心却也不得要领，透着不知变通不懂修饰的愚直。

他忽然挪动双膝，面朝那少年背影，泣声：“殿错了！汤嘉并非至仁至善，而是至愚至庸！”

一双修净的少年手掌，扶落在泣然抖动的肩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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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嘉抬首，只见那少年眉间已不见半分凝重，恢复了以往的不羁不驯，似笑非笑开问：“史会戏否？此去京师，此乃重中之重。”

“汤嘉若只是朝廷的汤嘉，今日且当留，取自保之……”汤嘉话至此，猛然将伏地，彻底泣不成声：“可我曾受凌皇后与平侯大恩啊！此恩不报，却只苟且自保，良心何宁……”

“史只需时刻记住一。”刘岐：“忘掉今日之事今日之言，只当什么都不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