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第71节(2/3)

神台乃祭神降神之，除非代表神鬼意志的大巫神可以直而立，寻常巫者皆为侍者，务需时刻保持敬畏之态。

“放肆！”

邓护守在亭外，看着那少年背影，心也跟着发沉。

少微生气时发劳作的病是在桃溪乡时养成的，每每在姜负那里受了窝气却又没法反驳时，她不是狂扫一顿地，就是劈一大堆柴。

那毫不温驯毫无敬畏的小巫一边发清扫着，一边在心中倒数着日。

少微一言不发，重新跪坐去，继续哗啦啦清扫着，力之大，也分不清是浮尘还是神台本的石粉了，若如此扫上百日，很有可能将这筑的神台真正意义上夷为平地。

看着亭中影，邓护有心开解，却也不知说什么好，他倒是突然有些怀念那个打人的姜姓狸了。

彩服少女立于神台上，披着日朝，将一应杀意戾气悉数压制在瞳。

虽说殿是为了拉拢那人才会那样上心，但许是年纪相仿，对方行事丝毫不守规矩，殿同对方在一时，反而多少能添些活人气息……当然，若对方能改掉打人的恶习就更好了。

一名心腹侍匆匆而至，行礼通传：“殿，汤史前来，声称有等大事要速见殿！”

刚事后的那数月间，惊醒的六殿会哭会喊会怒吼会失控，但随着时间推移，那大的影只会平静地坐起来，也不许人灯，只无声陷没在无尽黑渊里。

邓护也听到了动静，同样看了过去。

天已完全放亮，朝却不肯现，四晨雾弥漫，之气凝在少年漆黑的眉间，让他看起来好像刚从一场久远的雪雾中走。

昨夜梦中，又回到了那个雪夜，人醒了过来，魂灵仍被漫天大雪包裹着，那呼啸的雪气一从里往外浸，于是化作此刻眉间的雾。

被祝执在心中千刀万剐了一通的那只“怪”，此刻就在安城中神祠。

神台方，一名中年巫女恼声呵斥：“狸，谁允你在神台之上直而立！那可是神台，直乃大不敬之举！还不快快跪去！今日休想吃饭了！”

因日过得窝，偏又不能有丝毫反击发作，少微此刻劳动起来手臂挥扫的幅度极大，跪坐着的膝盖双跟着快速挪行，扫起来又快又狠，唰唰作响，飞尘舞，远远望去，确像极了一只在台上爬行挠地的大狸。

同一刻，另一只被祝执同等惦念着的“鬼”，此际一玄衣，独自立于太清亭中。

打人的狸终究不在前，邓护只好试着开提议：“殿，今日并无要事，不如去别院寻从南公棋吧？”

她不知姜负此刻到底在哪里，但她知姜负的仇人此刻就在那里。

这猝然失神之间，一缕朝洒落神台之上，少微意识仰脸，站起，攥着那粱笤帚，转看向北面仙台所在。

六殿这些年很少能够安眠，时常夜半惊醒。

若神台有灵，此刻也要瑟瑟发抖，飞舞的烟尘恰似发抖所致。

想到那个总是说些讨厌话的人，少微清扫的动作忽而一顿，心想着，来日若找到姜负，定要将如今在这什么鬼神祠里受的窝气一并算到她上才好。

这些时日来，却也有些反常，往常六殿夜半醒来只是静坐，近来却很喜走这园里。

少微跪坐在祭祀的神台之上，手中抓着一把粱扎的笤帚，正在清扫着神台。

汤嘉抬起，脸上是少见的激动和急迫：“殿要尽快动！这传诏乃是陛使人快密送而至，不

不多时，汤嘉即来到了这太清亭外，他取一卷绢帛双手捧起，躬行礼，声音因激动而几分颤抖：“殿……陛使人秘密传诏而来，使六殿归京面圣！”

听到从南二字，刘岐微微回神，转回时，视线却是看向亭外延伸去的小径。

这个习惯大概是那个很喜打人的少女离开后现的，对方走了将近百日，殿独自往这园中来了也有十余次，听来似不算多，但殿要的事很多，去见从南公也不过七八回，因此这次数已称得上密集了。

中的刀跌落，转而捂住疼痛的断臂，抬间，再次看向那碎裂倒塌的屏风，想象着来日手刃那“一鬼一怪”时的形，他只有靠着这幻想，才能使躯疼痛消解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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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护上前接过那绢帛，送到亭中少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