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第38节(3/3)

好悟又有一不学到手不罢休的蛮气魄，纵偶有驻足徘徊时，却总可以突破。

但相术望气一类，她却只能凭着好记来死记背一二，若谈开悟，却是没有分毫迹象，姜负起初还很难置信，如今却也不得不承认：“……想我当年门时，师父倒也说过，相术一门，若完善之境，并无理门路可讲，一概努力无用，唯看天赋机缘而已。”

少微盘坐在小案前，左右手中各攥着一把晒的蓍草枝条，抬间，几分不甘心地问姜负：“照此说来，你在此之上很有天赋了？”

姜负笑眯眯：“谬赞，不过是幼时即以哭笑断吉凶，比常鳞凡介稍些而已。”

少微哪里听不自己就是她中的常鳞小鱼，虽十分不满，但事实如此，自己不如人，便也没底气反驳，只好拧着眉，又不肯服输地去摆那四十九蓍草。

此蓍草共五十，剩余一被姜负拿在手里。

姜负与少微说过，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这四十九蓍草中藏尽世间命运，可卜测万。

少微盯着被她取来不用的那一，问这一的用。

姜负答：“大五十，唯此一在天意命数之外，乃不可窥探之未知气机，或可由世人掌控施为。”

此时此刻，见少微仍在同那四十九蓍草较劲，姜负似有所悟，底忽而现了一抹释然的笑，她抬起一只手，住了少微排布蓍草的动作。

少微不解抬。

姜负抬起细细的眉，摇：“莫学了，为师想过了——你如顽石，从不肯信命，更不认命，你不信不认，自然无从此门。”

少微听来心中憋闷，掀起一边眉：“此一门，倒是好大脾气！”

姜负啧声：“倒不知是谁先犯的脾气？只许你目中无门，还不许人家这一扇门将你拒之于外？你这小鬼未免太过横行霸。”

死命学不会不说，还得来如此评价，少微刚要发脾气，却见姜负凤眸一弯，满是喜之意：“但为师就喜你这份横行霸。”

姜负抬起住那一堆蓍草的手，落在少微，轻轻抚了抚，慢慢地说：“不学便不学，我的徒儿，如顽石现华光，心若宝月映琉璃，便是霸些，也是理所应当的好事一桩。”

少微仰看着那双睛，听着这样的夸赞，一时竟愣住了，也忘记了要拂落上的那只手。

午后窗外的光投来，与姜负怜悯惜而又隐某寄托的目光相遇，恰似华光宝月琉璃。

她微微倾着，抚放在少微的右手未曾收回，继而抬起了左手，将那仅剩余的一蓍草示于少微前，缓声说：

“小鬼，你既不喜，便也不必勉与那四十九天命同行，你只需握这一变数，遵从自己的意志。世人之善恶生死，世间之气机走向，你或许自有明鉴。”

少微若有所思地伸手，探金的光中，接过了那一蓍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