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第23节(3/3)

怯家的怯真容倒无甚大执念。

姜负穿着一崭新的青绿衣曲裾走来，抬起宽大衣袖，在少微面前施施然转了一圈，心极好地问：“这新衣好看不好看？”

说着，一手提裙，抬起了一只脚，拿彩线绣着祥云图的复底圆足履，晃了晃脚尖：“彩线圆履，听说是安城最新的样式，你可想也要一双来穿？”

姜负絮絮叨叨间，挽着衣袖系着围衣的墨狸大步走堂中，端着一碗煮熟的。

刚倒了一碗凉茶腹中的少微这才反应过来，今日是姜负的生辰。

姜负很衷于办生辰，去年也这样办了一回，喜喜穿新衣，煮很多颗，将它们从到脚，说是能祛除接来一年的霉运。

墨狸像模像样地烹了菜饭，另拌葵菜，蒸河鱼，灼虾。

姜负让洗漱完的少微将前两日买回的那坛新酒抱了来，清酒碗，加几颗拿盐浸洗过的新鲜杨梅，又丢了那“家”不知从何来的冰块去。

少微和墨狸不饮酒，便每人捧着一碗冰镇杨梅，清甜生津又解暑。

三人围着矮案而坐，沾沾也得了一颗杨梅，拿一只爪抓着送到嘴边吃得格外认真，待一颗杨梅啄得净净，便将那随爪一抛，满足地原地张开翅膀晃了晃，两只爪悠哉哉踩地，中哨。

姜负听到这鸟儿哨，连呼仙乐。

并随：“安中也有外献而来的鹦鹉，可那些个鹦鹉不单没沾沾一半聪明，还成日病恹恹，难养活得很！今日多喂了几粒谷，它们敢死一只给你看。明日饮得不是山泉，它们又死一只给你看，后日饲养的人若不慎换了左脚先门，它们也敢死给你看一看……还是咱们沾沾命健。”

说着，不忘转肯定少微：“归结底，还是我们少微擅驯鸟之，若是中那些养御鸟的人有幸得见少微大王，定要纳便拜，日夜哭求，直到大王愿意传授他们这驯鸟之才好。”

她已醉了五六分，拍起来却依旧毫无阻滞之，少微装作漫不经心地顺势问：“……你怎会得知中是如何养鸟的？”

少微对姜负的来历有数不清的好奇，这好奇随着日复一日的相不减反增。

但来历这事，要彼此互相换才能行顺理成章的谈，偏偏姜负从不过问少微的来路，每每少微忍不住探问，总会遭来姜负四两拨千斤的胡诌敷衍，少微气闷，可自己脸贴人冷在先，也不好发作，往往便在生气和窝之间选择生一场窝气了事。

是以此刻纵然忍不住打听，却也装得一副不经意模样。

姜负不知是不是酒吃多了，这回倒没有敷衍，她边倒酒，边答：“我阿父曾是在王中当过差的，我自然对中事多有了解。”

她喝了酒，又补了一句：“我阿父他生前是个阉者。”

少微满脸错愕，这也顾不上去粉饰那份不经意了：“胡说，阉者如何能生女儿？我听说阉者都是无后的。”

“好大的见识啊，你竟知阉者无后。”姜负称叹了一句，才笑眯眯地：“那你想来不知，阉者也并非生来就是阉者的，我是他变成阉者之前，被我阿母怀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