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2)

待冥灵离开，他在帐中翻九方潇的碧灵剑。

白麟玉并非失智之人，更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刚冥府就砍倒魂天。

“那时陛命数散尽，是主人以自寿数为引，为你结续命金印，此印本是悖逆回的司禁法，冥皇铁面无私，不会容人挑衅冥界法纪。今日的这场死劫，便是当日的报应……”

他与殿主韦洲早有几分渊源，幼时那只伴的冥犬，便是殿主来人界收魂时相赠。

但九方潇不知的是，昔年冥府发生的一切，不过一场赌命的游戏！

十多年前，剑者陨，碧灵自毁，而如今，碧灵剑断，剑者何尝不是毁去了剑心？

这样的人，怎可能轻易赴死！

九方潇笑说他使不好镰刀，是因荒啸战镰未曾认主，可到了今日，白麟玉却突然想通，其实那人心中也只有碧灵一把兵，就像心里只放着一个人，再也容不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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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让九方潇替他承受死劫又有什么区别？

韦洲自是不肯，搬冥界铁律要他以命来偿，二人讨价还价、僵持不之际，忽而得知九方潇到来。

白麟玉未曾想到，当日那场轻飘飘的赌局，竟会在今时今日要那人用命来偿。

白麟玉压着声音问：“他还说了什么？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今日，是不是？”

他捕捉到冥九话里的迟疑，不留余地，继续追问：“你怎知况凶险？凡人修，死劫千年难遇，他怎会在十余年间连遭两次？把你知的所有事，如实告诉我！”

是啊，十年前他就死过一回，连灵霏和夙天都难逃死劫，他又怎会例外……

原来他早已知晓自己命不久矣，可他是九方潇啊，是那个凭一剑之威就搅得天地变、乾坤失序的九方潇！

他很快回想起更多的画面，九方潇早对他说过“自己快要死了”，他们那场近乎疯狂的事，那顿丰盛无比的早餐，还有临别之际，那人眷恋不舍的神。

九方潇待他太好，救过他的命，给了他冰火双元，替他诛杀至尊罗，还为他保这百年安稳的江山，而他不该只留给九方潇一把断了的残剑。

这把残剑是他征前找那人要来的，本打算战事结束后，再寻最好的铸剑师去修。

“十年前，主人在浪舟山经历过一次死劫，只是那时他之命火尚未燃尽，侥幸得以脱险。可这一回，况怕是比上次更凶险。”

白麟玉那会儿只将九方潇视为垫脚的棋，因着心底那戏耍仇敌的念，便答应与韦洲合谋演了一戏。

“……你说什么！！？”

——原来他从不是什么赌局的赢家，而是将之人推渊的罪魁！

所有细节串在一起，分明是一场早有预谋的作别！

冥九后来又说了什么，白麟玉已然听不清了。

当日的报应……

冥九不会说谎，只是照实：“主人上有一死劫，便应在那血祭台上，前些日冥府殿主曾让我提醒过他，主人当日也亲自卜算验证了……”

白麟玉没办法作镇定，轻颤着接过荒啸战镰，熟悉而大的力量渐渐漫掌心。

“不如我们打个赌，本殿主先划去你之寿数，算作抵偿莜夫人的命。若你有本事叫九方潇替你续命，此事我便作罢。九方潇原是神祇转世，与天族圣主同辈，冥皇也得让他三分，日后追究来，本殿主正好拿他差。”

九方潇虽未怪他毁剑，可白麟玉不是没有想过补偿，除了修剑，他还偷偷筹划了许多事。

但白麟玉只信亲所见的事。

“不知陛是否还记得，三年前你探冥府之事……”

后来九方潇真的搭救，莜夫人才成了临城祸事中唯一的幸存者……

那日他先是骗九方潇替他引路，后又孤闯冥府，为的只是向韦洲讨得莜夫人的魂魄。

九方潇很专，此生只用这一把佩剑。

若是碧灵名剑未断，他是不是……是不是就能逃过这场死劫？

白麟玉只觉脑中轰然一响。

可是大战在即，他满脑都是排兵布阵，清寇，那时他无暇分心，或者说，他隐约察觉到九方潇举止的异常，却本没往想……

作为冥灵，冥九见惯了两隔，此时竟也破天荒地一丝惋惜之：

韦洲知他二人相识，便提议：

在江山社稷面前，那个人的喜怒哀乐，从来不会被他放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