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节(2/2)

可惜。

赵云惜望着他颤动的睫，终于意识到，平日里那个张文明，敛又克制，不是他。

赵云惜心中生绵绵恨意来，他一手养大的小皇帝，就连启蒙书籍也是亲自策划，又是画图又是详注，却尽数喂了狗。

赵云惜拧着眉，鼻堵，嗓哑，眶，怎么都不舒服，看着张文明愈加不顺！

“别哭，白圭的前程，又岂会因为一个名字而受影响。”

他到了。

赵云惜突然明白了林修然，明白了张居正，他们的文人风骨。

赵云惜狠狠一拳砸在桌上，杯盏弹，落在地上砸了个稀碎。

赵云惜甩开他的手，指着他，抖着手半晌也没说话，片刻后才憋一句：“你疯了！”

她如今再看，悲离合、家国大义，里面有多少白圭的泣血锥心。

赵云惜气，睁着通红的眶，从前她学历史，看人兴衰在薄薄一页书，只觉起落世事无常，像是看故事一样。

张文明捂着俊秀的脸颊，拳砸在尾，一片红，眸中也渗些许渍，他幽幽：“我陪你哭就是，何苦再揍我，手可疼？”

张白圭不解她绪的突然崩溃，却张地抱住她，神温柔地哄着：“没事没事，娘不哭不哭，我们不改名不改名。”

他是一个非常伟大的人。

张文明丝毫不抵抗，大掌附上那捧着他脸颊的手，温声：“娘心中若不痛快，治卿还有左脸。”

赵云惜努力地平复心，将白圭抱在怀里，亲亲他的小脸，眶通红：“没事，娘为你到自豪，我儿得知府看重，往后无灾无难到公卿，是极好的事。”

他爹在说什么。

张家饿死十几，自戕而亡。

他的本，从未变过。

何曾这样悲痛哭泣？

这男人，上添了说不的觉，劲劲儿的，还惹人。

白圭的绊脚石！

她素来温柔矜持，笑起来眉弯弯，像是日清晨带着珠的海棠，端的清艳人。

张白圭见她红着睛，磨着后槽牙，见她绪好上许多，有些无奈：“改名不是大事，娘亲若是不愿，不改便是，何苦哭一场，睛都了，儿看着心疼！”

瞧着就令人心疼地。

赵云惜眸中落一滴泪，她用手捂住睛，极其缓慢地闭上睛。

她冷笑一声。

他可没少给白圭添堵！

两人刚才被她惊住了，张文明愣神片刻才回神，那大颗的泪珠像是砸他心里。

她兀自在心中骂骂咧咧：“真是好日过够了！才能如此欺负我儿，国可以！忠君免谈！如今还没到那一步，但也要早早谋划才是。”

他的脊骨，从来都是直的。

赵云惜哭得不能自已。

从来不曾想过，这薄薄一页书中，是白圭的一生，字字句句，横竖撇捺，笔者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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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惜又用手捧住他的脸，轻轻地了，无奈：“你都不知躲？”

张文明垂眸浅笑，这些年求而不得，他早就疯了。

张文明拿着锦帕过来给她泪，故意逗她笑：“这样哭，我见汝犹怜！”

一生光风霁月，为国为民，死后却重压无数骂名。

她哑然失声。

她伸手就捣了他一个青窝。

努力地收拾好心，不让白圭跟着忧心。

张文明垂眸，睫被生理泪打，眨了眨，语气诚恳：“娘痛快便好，我甘愿的。”

“是啊娘，这是细枝末节，知府不会介意。”

张白圭：？

白圭眸光通透，知这中间定然有他不知的缘故，但娘亲没说，这会儿绪又不好，便不再多言，只静静地陪着她。

赵云惜细细打量着他，张文明容甚好，乌发雪肤，五官清俊，如今而立之年，褪去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反而更有味。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在，他护着的百姓，一直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