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皇帝脚步一顿，一掀，示意魏修德去领人来。

殿气氛张，满殿的侍女跪伏在地不敢起。谢青崖心神一凝，抬脚迈过门槛，移步殿。

还未转，扭望过去时，一娉婷婀娜的影倏地映帘。

皇帝背手在案几后踱步起来，沉了半晌。

边境连年战事不休，若非荣家在背后掣肘，荣骓恐怕早已杀了名声，建功立业。

这几年荣建自西北传回京都的捷报，少之又少，几乎回回是荣骓打的胜仗，功劳却回回被荣建和他的嫡冒领。到如今京都少有人知西北荣家有个荣小将军，很是骁勇善战，就连皇帝也只是略有耳闻，不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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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建在西北了二十年的土皇帝，妻妾成群，嗣众多，荣府里的斗较之京都皇院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说着，自顾自轻叹气：“只可惜舅父并不乐见一个低微的义侵吞掉荣家的基业，他那几个嫡亲的儿更不肯轻易让贤。”

背影瞧着有些熟，待行至其旁，他才将人认了来，不由有些讶然：“荣将军？”

赵嘉容直截了当地把皇帝的疑心放在明面上谈论，一句一句巧妙地敲碎皇帝的防备和戒心。

谢青崖蹙眉，来不及再开，殿门开启，魏修德殿相迎，请他殿。

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本事最能让人信服。此次荣家军败北，若不是荣骓一力支撑，与州军里应外合，击退吐蕃，恐怕还得费些年月才能顺利收回安西二镇。

“此外，舅父对这个义如此放心，或许还有另一层缘故。荣骓亲生父母双亡，却还有个亲尚在人世，他几岁，嫁给了舅父麾的一名副将。荣府之中，荣骓与谁都不亲，倒是分外护着这个。据闻，他年幼丧父丧母，皆是靠着唯一的抚养才苟活来，弟之间很。此次他孤京，阿却尚在西北。荣家也算掐住了他死……”

公主正再言添砖加瓦时，叩门声轻响，宦官尖细的嗓音隔着殿门传来，隐隐还有轻微的气声——

皇帝皱的眉未松：“说得好听，这荣骓若当真有如此的本事，荣建又如何不会提防他京之后便叛了变？”

“父皇纵是怒极杀了荣骓，舅父在西北听了消息，恐怕连也懒得眨一。”赵嘉容接过魏修德泡好的新茶，将茶盏捧给皇帝，“不若将这枚死棋用活了，用这把利刃背刺回去，保一刀见血。”

如今这虎落平，又被荣建推来，孤一人赤手空拳地替他回京面对皇帝的盛怒。

“陛，谢将军至。”

谢青崖一骑装，才从校场上赶过来，大汗淋漓，一路疾行，至紫宸殿前才发觉形势比他预料的更为严峻。

西北三年，他与荣家军手最多的便是荣骓，虽不甚熟稔，印象却不错。

他瞥了汉白玉石阶摇摇坠的瑞安公主，收回目光，视线又移向殿前跪地之人。

荣骓自小在战场上摸爬打地大，一心打仗，半分不肯理会荣府斗，然怀璧其罪，一个不慎就被那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踢了局。

“荣骓所有的本事皆立在千军万之上，他独回京，边无一兵一卒，舅父何惧之有？何况他姓荣，背靠西北荣家军才上战场打了这么多仗，他的官、府邸乃至所拥有的一切皆是荣家给他的，若无荣家，他便是颗死棋。而舅父笃定父皇不会轻信轻用一个荣家人，不信这荣骓这颗棋能起死回生，威胁到荣家。父皇若反其而行之，必会杀得他措手不及。”

赵嘉容见地毯被揭开拖去了，腾来一大片净的地板，这才肯移步走近了些，轻声：“父皇息怒，舅父舍弃的死棋，送京城，未必不是一枚活棋。这荣骓可并非是个无名无籍的平庸之人，恰恰相反，他是荣建最的嗣。相较那起亲生的窝废，荣骓可谓是人中龙凤。父皇有所不知，他是西北赫赫有名的杀神，舅父能在西北撑这么些年，决计少不了他的功劳。”

皇帝闻言，眸微眯，目光沉沉地睨着靖安公主。

一句地痛骂，却也并不能愤：“那杀千刀的老东西足足生了七个儿，到来他自个儿没胆回京，假惺惺地告病，七个儿一个也舍不得送京城为质，竟让一个无名无姓的义回京来敷衍朕。”

荣骓面沉如，兀自跪着，恍若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