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荣家这块心病，在皇帝心里久病难愈，早已溃烂。以毒攻毒，也不失为一良方。

比起扳倒荣家这样的大计，这代价就显得微不足了。

赵嘉容瞧在里，不动声，躬退了去。

皇帝摆了摆手，低掐了掐眉心，似是疾又犯了。

青瓷茶杯坠地立时摔得粉碎，温的茶四飞溅。

“听闻领的那个叫李瑞，乃是李相远亲，赵郡解元？闱在即，他也不怕官袍还未加便掉了脑袋。”皇帝言及此，话音一转，眸光锐利，“你可认得此人？”

赵嘉容自认诚意十足。

赵嘉容面分毫未变，抿了，认真地谋划策：“读书人最厉害的便是那张嘴，镇压必定适得其反，还是以安抚为上。”

皇帝半晌不曾接过她递过来的茶，只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似是在研判。

“她要去便去罢。若她此去能保我大梁边境十年安稳太平，也算不枉她这一生了。”

公主面上绽开一抹温和的笑，一如往常般温顺地：“儿臣领命。天已晚，儿臣即刻便至承天门前，传达父皇谕，召回安西都护。”

“儿臣以为，李瑞所言也并非全无理。”赵嘉容端茶的手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半分不见晃动，语气也四平八稳，“西北军此次惨败，安西大都护的确是罪无可恕。父皇旨召回二舅父，让他京述职，无可厚非。举们既然如此请命，便顺势应。此旨若达，料他们也不敢再得寸尺，妄议和亲之事。”

公主微颔首，见皇帝手边的茶杯空了，抬手为其又倒了杯茶，尔后才：“此人乃是此次闱夺魁的有力人选，颇有才气。”

皇帝慢悠悠地搁茶杯，又：“只是今日举们在承天门前闹事，叫吐蕃使臣们听了还不知有何心思。正是和谈的节骨上，闹这样的事……这些迂腐的读书人哪里知打一场仗要耗费多少人力力，他们在纸上谈兵倒是轻巧！”

“舅父此战大败，父皇半分不曾追究，如今只是让他回京述职，有何不可？舅父必会理解父皇的苦心。”她主动接这块手山芋，“不若便由儿臣履舍人之职，草拟此旨，在朝会上当众宣读？”

公主轻声附和：“可不是吗？书读得多了，反而不知变通。如此放任他们这般闹去也不成统，还是早些劝他们散了为好。”

晌午后和荣相了半日的棋，案桌上堆叠了厚厚一摞奏章。皇帝信手翻开了最面上的一本，打开瞥了两，忽地气血上涌，猛地抬手摔了手边的茶杯。

皇帝眸微缩，接了那杯茶，低喝了一，尔后漫不经心地：“朕倒也不是不愿这旨，只是你二舅父在西北守边境这么多年，劳苦功，贸然让他来回奔波，赶回京城，恐有伤君臣谊。”

直至公主的影消失于帘，魏监才稍稍松了气。他接过一旁侍递来的羹汤，转而恭恭敬敬地呈给皇帝。

赵嘉宸摆不平的案，由她来摆平。

皇帝冷哼一声：“若不是念及他们年轻气盛，轻易受人挑唆，不然通通押大理寺去算了。”

“儿臣替瑞安谢过父皇。”

父女两人谁也不说破，维持着父慈女孝的和谐氛围，偏叫一旁立着的魏监张得满大汗，一刻不敢分神，生怕一刻皇帝便脸大变，暴喝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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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轻晃手中的茶杯，兀自看着杯中茶轻漾，似是在忖度是否还能容她再兴风作浪些时日。

久在西北重兵在握、猖獗无度的边将，由她来召回。

皇帝脸沉沉，并无胃，让他将羹汤搁在了一边。

承天门前僵持不退的举们，由她来劝退。

太元帝眯了眯，兀自低抿了茶，不不慢地：“你放心，和亲公主的嫁妆和随行人员一律最规格置办，再从库之中另取一份嫁妆，走朕的私账，决计委屈不了瑞安。”

皇帝缓缓抬眸，搁了手中的茶杯，淡声：“那便依你所言。”

再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这旨意只有在她的手中草拟达才会顺利生效。中书门听她号令者足以避开荣家批这旨，且荣家至少当舍不得弃掉她这颗棋。

见皇帝半晌不接话，她索再加上一把柴火，又：“诏书一案也拖延不得了，依儿臣之见，还是尽早结案，免得再生事端。大理寺涉案颇，已难服众，不若让刑接手此案。”

皇帝唯一需要付的代价是让她重回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