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其实自打崔家变，崔父落难锒铛狱后，她便不再是从前的崔家十娘了。

迎着她打量的目光，谢青崖迈步厅，隔了些距离停住了脚步。

“她有什么好？样貌、家世、权势……样样不如我。你瞎了？对她念念不忘个什么劲儿？”

这位原先在京城了名的大家闺秀，容颜似芙蓉般清丽，有着与只一便摄人心魄的靖安公主全然不同的。也与张扬带刺的公主大相径，她总是莞尔浅笑着，和煦如风，叫陈宝德一番刁难全打在了棉上。

陈宝德灰土脸地回到后院，撞上正往外院去的谢青崖，不由越发横眉瞪。

视线里雾气蒸腾，神思恍惚，他耳旁忽然响起公主当年所言——

陈宝德怪气“哟”了一声：“您如今不是东的人吗？怎么还归清宁殿调遣？”

倒是未料会在公主府见到他。

谢青崖闻言，直。

崔玉瑗闻声回，一望见他，心神有一瞬的恍惚。

“这些年多谢你私照顾我母亲，不论如何，我也得卖你谢十七一个面。”崔玉瑗话语诚恳。虽则数年前她时，二人便已彻底两清，再无系，这些年谢青崖看在两家往日分上，依旧对留在京城的崔家人多有照拂。

赐婚的圣旨便是这时候到的谢府。

时横了眉，抬望向谢青崖的目光宛如在瞧死期将至、罪大恶极的亡命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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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不，在谢府摔了碗筷，大骂谢家人落井石小人行径，扬言这辈非崔十娘不娶，险些气病了谢老夫人。

“走了才好呢！皇后殿故意给公主找不痛快，这谁轰得走？！”陈宝德气急败坏。

彼时赵嘉容倚在榻上，影笼在昏暗烛光之，屈指着他的颌，垂问他。

陈宝德沉着脸去迎这位崔尚，送来的东西皆妥帖地一一收了，却不料这不速之客并无告辞之意。

这京中除了当年谢驸心心念念的那位崔娘崔玉瑗，还能有谁？

千万的世家嫡女一朝贬成罪臣之女，而他谢家十七郎依旧是鲜衣怒的天之骄。指腹为婚不过是当不得真的玩笑，谢家再不许他二人来往，张罗着给他相看新妇。所谓世，不过是锦上添，哪里会是雪中送炭。

第11章

他开门见山，平静语气中透着几分疏离：“以你如今的份，寻个由推掉此事，应该并不难。”

崔玉瑗没接话，兀自寻了把椅坐，也不在意公主府连杯茶也不端上来。

崔玉瑗几乎要忘了当初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在这略显尴尬晦涩的气氛中才渐渐忆起。她静了半晌，开问他：“你怕惹她不悦？”

谢青崖一路疾行，遥遥瞧见厅的那抹娉婷的影时，脚步才缓来。

他透过她这张笑靥，想去寻当初那个崔玉瑗的影，却发现怎么也勾勒不来。青梅竹十几年，如今回想起来竟什么也不剩了。哪有什么念念不忘，恐怕从一开始便不曾真正有过旖旎的心思。

消息在京中传开，那个从前了新首饰便来问他好不好看的崔家十娘，麻衣素钗地来找他，哭红了，把他当救命稻草一样拽着不放，疯了似的想拉着他一起逃。

她静了半晌，再开时，语气又变得如往常般没心没肺了，她抬手攥住了他的衣襟，指尖在他脖颈锁骨打转，漫不经心地：“在我的榻上不准想旁人。”

“皇后殿让我亲给公主带几句话。”崔玉瑗浅笑着，恍若不察他赶客的意思，“公主若是不在府中，我便候她回来。”

陈宝德眯了眯，招手遣了个小厮跟了上去。

“她走了？”谢青崖问。

太元帝向来敬重谢老太爷，这婚事早先便同谢父在紫宸殿里商议过了，只有谢青崖被蒙在鼓里，得知此事时，圣旨已经送至谢府。

谢青崖皱眉，在原地立了半晌，尔后径自往外院去。

谢青崖沉着脸不作声。

崔玉瑗不置可否，：“多走这一趟也不费什么工夫。”

谢府上一团，走漏了风声，叫全京城皆知晓了这闹剧，再无正经人家的贵女愿意这时候和谢府说亲。

谢青崖沉默来。

谢青崖抬眸瞧她几，见她秀丽的眉舒展，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分明还是当年的那张面容，却叫他觉得无比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