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之杨，你比我想的还要。”言老大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但语气却有着掌控一切的和缓，“甘川没了，你还能这么快稳住局面，除掉达耳，压服陈颂残余，很。”

他的手意识地摸向了后腰。那里空空如也，参加葬礼，他并未带枪。

椅上的男人却并没有去拿香，而且一动不动地看着柳之杨。

然而，灵堂四周那些原本静止的帷幔后面，侍立如雕塑的“僧人”与“帮工”，悄无声息地动了。

看着那只手，柳之杨笑了。

他拿起旁边的香，就着蜡烛燃，对着甘川的遗像，也拜了三拜。

低沉、嘶哑的声音响起。

柳之杨猛地抬，他在很久之前听过这个声音。他在记忆中摸索，却始终没找到对应的人。

“你瘦了好多，之杨。”

他脸上的疲惫和悲伤瞬间被极致的震惊所取代，血“唰”地一从脸上褪尽。

“是……你。”

他们从未逃脱言老大的五指山。连甘川的死，都是这盘棋上早就标好的一步。

不对。

柳之杨站起，膝盖因为时间跪着有些不稳，踉跄了一。

原来甘川那么多的努力，死的那么多兄弟，都只不过是人家设计中的一环罢了。

是掉海里早已溺死的言老大。

至少十几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瞬间钉在了他的上。

火光印照在柳之杨棱角分明的脸上，他的圈泛红，神中却有一份温。

椅碾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灵堂里格外清晰。

笑着笑着，两行泪。

甘川的崛起，陈颂的野心，泰金的背叛，达耳的蠢动……

“说是从北区赶过来的，路途远，现在才到。”

言老大仿佛没看见他中的杀意，只是平静地抬起手，示意后的男推他更近一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这时，椅上的男人抬手，慢慢地、从容地，摘了脸上的罩。

柳之杨却撑着雷的肩膀起，走到灵堂，摆摆手，让正在烧纸的手离开，再次跪到灵前。

柳之杨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每一个字都像从齿里挤来，带着血腥气。

东区持续数年的混与血腥，所谓的群雄逐鹿，不过是前这个人在棋盘之外，冷推动的一场斗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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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他才转回椅，睛看向柳之杨，带着近乎欣赏的惋惜。

“让他来吧。”

一个穿着黑大衣、着罩的影，被一名同样穿着黑西装的悍男推了来。

言老大弯腰，扶住柳之杨的双臂，说：“之杨，辅佐我，我会比甘川待你更好。”

那张脸，瘦削，苍白，带着久病或居简的虚弱，但那双睛——明，锐利，不见底。

“我知甘川的死让你难过，但你还有机会。”

柳之杨跌倒在地，却还是停止不住哭笑。指尖掐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

言老大说着，对柳之杨伸一只手：“辅佐我，我们共同治理东区，把东区发展壮大，直到吞其他三个区，坐稳全国。甘川泉有知，也算瞑目了。”

烛光将他孤单的影拉得很，投在冰冷的金砖地上，与棺木的影叠在一起。

电光石火间，一切迷雾般的线索、不合常理的争斗、仿佛被无形之手推动的局势……在柳之杨脑中疯狂串联。

“香在那边。”柳之杨说。

言老大金蝉脱壳，睁睁看着自己曾经手最得力的将、最有威胁的对手们互相撕咬，消耗殆尽，直到甘川也被清除局。

柳之杨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见到了已死之人。

接近黎明时，雷轻手轻脚地来，在他后低声：“理事，外面…有个人，坐着椅，着罩，说要来祭拜甘总。”

柳之杨的肌猛地绷，他想扑上去，扼死这个老不死的。

是言老大。

柳之杨缓缓抬，底是重的疲惫与一丝疑惑，“怎么这个时候来？”

佛堂、侧门，甚至后堂的影里，都隐约现了更多黑的人影，沉默地封住了所有的去路。

整个寂灭堂，不知何时，已成铁笼。

柳之杨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