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2/2)

“阿月。”

诸天神明，唯有希灵氏是人神。

阿月又问：“你是她的同类吗？”

脆弱的灵魂挣扎逃逸，却也被燃烧殆尽。

凡人被她所护，这才供奉了她。

彤华面上无波无澜，又垂看向阿月。

彤华自诞生之日起，便受世人供奉，享尽定世洲繁荣富贵，也被人一遍遍教导过，始主无上的荣光和希灵氏的责任。

创造第一个人类的神明，是六位创世神中唯一的女神希灵氏。她的女儿在天地二分的时候，没有追随任何一方，只是独自在三界界开辟了定世洲，以希灵氏之名，承担起平衡三界的重任，负责稳定天地间的对峙格局，中界人间也成其监之地。

她忘记了狐娘娘丽的面目，却还记得那双漂亮的睛。

那村里的所有人，心怀鬼胎的男人，被毒哑的女人，他们全都经历过这一切。男人们等着在山里的狂，女人们等着将所有人都拖污。

但他并不知自己到来之前，阿江究竟如何犯了她的忌讳，竟落得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他喜得要命，了又，锋利的刀锋在雪地的白光里，反尖锐的光亮。

彤华的目光落在她上，平淡的，安静的，空的。她仿佛看着她，却又仿佛只看着天地。她似乎是带了些悲悯，却转瞬被漠然湮没。

在他们杀那村前，收到的命令是毁去这些人的半妖之，将魂魄洗净后送回。

阿月将自己上的狐扯来：“你要什么才能杀了她？他们说过，我上的纹路很完整，我是绝佳的皿。我可以付任何代价，我只要她死！”

但她是人神，所以要保护这些无辜受害的民。

这一声虽轻，却好像鸿音万钧，直直穿透阿月的耳，将她一团麻的脑海一击即中。

她看着神明不见底的睛，而后开始汹涌地落泪，开始无助地哭泣，但她中还是在说：“你要杀了她……是她害了我，是她害了我们……”

所以今日，此地无人可逃。

她说：“我来杀你。”

这位神女，从此便被称作定世洲始主。

彤华看着这可怜的女孩，说不是。

它骗了他们，却没有骗过所有人。

人间福祸相依，有因有果，今日逃过，便要还到明日。始主慈悲，不忍看民受苦，无论是小难还是大祸，每当信徒有所求，她都肯以相替，护佑完愿。

他痛苦地大喊一声，腰侧的短刀，就扑了过去。

使官正要剑手，却忽见红英神火迅速而起，席卷阿江全，将他顷刻焚为灰烬。

但如果狐娘娘的睛不是那样温，而是这样冰冷，那她也许就不必那样定地等待着如此可笑的今日了。

他里有恨、有悔、有惧、也有泪，他看不到自己的前路，只能看到面前红衣如血的彤华。

她是神，所以要毁掉半血这样无穷无尽的祸患。

可更该死的应该是那只狐妖，用漫又丽的谎言来欺骗他们，将所有人变得面目全非，让他们落到如今这个场。

的彤华，那句“一个不留”还在耳边，是他把这些人带来了他的村庄，是他害死了他的族人。

可她的声音又凄厉起来：“可只有我该死吗？那村里的所有人，那狐妖，他们不应该一起死、一起地狱吗！”

阿月同样也在看着彤华。

那柄短刀还是昨晚陵游送给他的。

意识混沌之间，她仿佛看到狐娘娘现在自己面前，笑着对自己说：“小姑娘，再持一。”

她想起自己在雪山寒潭的那七天。

她想，真像啊。

可他们谁也不说，谁也不放过。

他们死有余辜。

使官见彤华轻取阿江命，心一凛。

彤华又说不是。

彤华低声：“我答应你。”

阿月的目光一充满了愤怒：“那你在这里什么？睁睁看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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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神者的教训在前。半血之类，有胜凡人之能，却无凡人之心，修行艰难，易诡。天地二界早对半血之族过严令，格杀勿论。

彤华开唤了她一声。

她恨极了，想要向彤华靠过来，却被厚厚的积雪绊倒，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阿月抬望着彤华，里的恨意慢慢散去，越来越大的悲戚。

阿月坐在雪地里，盯着彤华，问：“你就是狐娘娘吗？”

阿月怔住了，她默了半晌，，木然：“是啊，那狐妖有错，我也有错。那狐妖骗我，而我瞎了，看不穿这疯的谎话，才有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