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傲然，向来不知如何低。如今学会了，一定是吃了败战。

江淮南的及笄宴，他终究没去。

他只是想让自己多受一苦，好让他娘心里稍宽，然而他娘并不领，只是对他温和：「风，你起来吧，犯不着在这儿哭丧。他年轻时比你还莽撞，不会怨你的。」

青烟袅袅，窗外鸟语香，开了，日大好。

他跪在祠堂里，匍匐着，磕了一整夜的，磕得破血，但知这样毫无意义。

谨言慎行，这是其一。背靠大树，这是其二。他不仅要寻求庇护，还要寻求机遇。京中王公贵族，他能勾肩搭背，大家千金，他亦能讨得心。他得好，年纪小，剑法湛，人低估他，门客估他，倒成了游离于潜规则之外的一存在。

她张罗着坐一桌好菜，去集市买了一只鹅，要亲自厨，促卫风去请那个吃的小姑娘过来，好为他接风洗尘。卫风摇摇，他无法向他娘开，只好把发生的事都写来，汤煲好的时候，他才抖着手写完，站在端着汤的他娘亲面前，将泛黄的宣纸缓缓展开。

一桌好菜就这样被噩耗糟蹋了，卫风勉吃了几，味同嚼蜡，但不想辜负他娘的心意，于是努力地往嘴里饭吃，他娘给他递：「给你爹留些，明早随娘去祠堂供新牌。」

他说：「娘，你怨我。」

娘就死在那碑前，怀里抱着好的衣裳，针脚细密。

她说：「卫原啊，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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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风明白了，他娘说人活着就要吃饭，可那晚她一饭没吃，早已存了死志。

卫风将他娘葬在那，牵着那一匹，慢慢地，慢慢地往回走。

朝照亮她，泼了她一血红的晖光，真是漂亮极了。

她说：「起来吧，风。不论说什么，什么，你爹都听不见，看不见。安还在前线打仗，你要学会帮他撑起一个家。娘明日起，就教你怎么算账，怎么照顾人往来。」

她说：「因为我没说，他才死了的。若说了，他不会死。」

他噩梦缠，瘦得脱相，却还要撑着，去与许多利害相关的人周旋一二。

他的剑依旧舞得那样好，招的速度与拨算盘时不相上。

他说：「娘，不是这样的。」

卫原走得太快，卫安年纪轻轻，军中亦有多方势力，对那支骁勇的军队虎视眈眈。人心比他想象中更恶，他知总有人想把卫安拉来，军营的事他鞭莫及，唯一能的，就是守好在京中元气大伤的卫家，免得被人了莫须有的把柄，惹事端。

她说：「娘把能教的都教给你了，你今后要好好守着卫家。娘要门一趟。」

簪的苏一摇一晃，像血淌来。

他说：「娘，你怨我。」

于是她没有拦她，目送着自己的娘亲歪歪斜斜地骑城，向姣好的光走去。

她说：「过的是刀血的日，他早早与我说好了。生离死别，这是常事。」

她娘看完了，把汤煲搁在了圆桌的正中央，对他：「吃吧，人活着，怎么能不吃饱饭。」

他才发现，原来娘亲早就备好了他爹的牌位，打从成亲时，就已经好了迎接噩耗的准备。她与丈夫聚少离多，于是把卫原的陪伴视为上天的恩赐，所以他离开，也是命中注定。

几近透明的日光，投在他娘姣好的脸上，苍白如纸。

他乖顺地，已经没有脸面去再想其他。

翌日，他独自一人去爹的衣冠冢看。

目之所及是浅浅的绿意，他行走在山林间，几乎要被湮没。

她跪来，说：「我怨我自己。若我不因为衣的事与他赌气，兴许他能活。」

他低，把自己当京中权贵边的一条好狗。行礼作揖、说学逗唱，只为了他们能大发善心，将嘴边漏的那一儿汤，留给卫家。可悲的是，他明知自己是低狗，面上却要抬起来，活得潇潇洒洒。

他心中有不好的预，叫她回来，却看见她回，双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卫风学东西总是很快。待他学会打府上事务的时候，他娘倍欣。

第15章 番外·中

他趔趄了几步，竟然到目眩。

她纵一舞时，卫风正在灯细细翻看账本，拨动算盘。

她神平静：「临行前，我本该去送的，却忘记对他说，你要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