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n认为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味道,比如玛丽娅姐姐是早餐茶加奶,教父是腐烂木头的湿味。不过气味的分类大致也有共性,那就是越讨厌的话,臭味便越重。
湿热的残阳里,Yon干脆利落地把草帽拉上,装作没看到季良文。
天际渐渐褪去最初的血红,高大的写字楼反射出金箔似的眩光。草茎被踩得窸窸窣窣,季良文走到他的身边,冲他打了个招呼。
Yon不得不重新掀开草帽。
两人在树下对视。
那日海棠花下,季良文其实并没有细看Yon的脸,他只记得这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对着辛西亚开老港片里暗示性的玩笑——要不要买可乐?
他一向讨厌对女生讲这类冒犯话语的男人,于是他插在两人之间,把辛西亚挡在身后。
此刻Yon的不爽到了极致。
怎么回事?不仅扰他的好梦还要挡住仅剩的阳光,怎么看这个警官都令人讨厌倍至。
Yon的牙齿暗自磨了磨。
他乜斜着深邃的眼睛瞟那人,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季良文穿着一双旧德训,鞋头的橡胶部分因反复踢绊而磨损发白,亚麻色的长裤洗得快看不出原本的颜色。Yon实在看不出,如此普通的男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辛西亚天天围着他转。
不过这样的事她也做过不少,在发现身为女人天然便拥有爱与美的能力后,或许是为了对抗内心深处萌生的对哥哥的悸动,进入大学后辛西亚像个顽皮的坏孩子,喜欢到处跑,跟许多人交朋友。
中午的时候她跟课上认识的拉丁裔同学一起去公共微波炉热饭,下午便同中国学联一个总是围着她献殷勤的臭小子准备文化节的活动。晚上Yon蹲在她的教室门口,等她上完tutorial出来一起吃饭,可恨又被助教截胡,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的身边总有那么多人。
而他依旧像在教堂时那样,自暗处盯着她。从始至终,只看得到她。不管她的眼里是否有他。
时间久了,也会真的产生被抛弃的错觉。
Yon倚门抱臂,看她编漂亮的花苞头,用亮闪闪的东西装扮自己的脸蛋。啊……原来嫉妒的心情果真如圣经所说,像熊熊燃烧的烈火。他会突然嫉恨见到她的每一个人,他们一定也会喜欢上她的吧?
他扭过头,试着不看她。
“你去哪里?我开车送你?”Yon故作绅士。
“不用,Jemes会顺路接我们。”
“真可疑……”他小声嘀咕。
辛西亚不服气,“还有谁在你眼里不可疑?”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Yon放下手,沉不住气。明明之前还说喜欢教父,怎么现在又多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
她的坏脾气也上来:“要你管!”
两人针尖对麦芒,拌嘴是常事。她不跟他讲,他便越要闹。哪怕她招惹的人排到天涯海角,他的飞醋也要吃到天荒地老。
不过,与以往围在辛西亚身边的男生相比,季良文确实超出他的预料。
Yon不屑地想,不过是一个新玩具、替代品而已。而季良文也缓缓在他身侧坐下,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
“您是本地人吧?”他开口问。
“不是,”Yon漫不经心咬着草棒,“你倒是本地人。”
“怎么看出来的?”
“听口音——”Yon把草帽向上推了推,残阳落在他的下巴,眼睛在阴影里格外深。他咧嘴一笑,懒洋洋的,“你的鞋外侧磨损厉害,转弯多,蹬地发力,你是跑外勤的。”
季良文打量他,“做什么的,需要观察鞋底?”
“讨生活的职业,”Yon随口答道,“我什么都做一点。”
风从衣袖间穿过去,带着青草叶被晒蔫的味道。
“你呢?”Yon问。
“警察,”季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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