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锚(3/4)

‘利害’二字驱使的脉搏。见微知着，顺势而为罢了。”  她语气平和，将那段复杂晦暗的过往，化作了今日察世事的智慧基石，举重若轻。

午后，暑气渐炽。廊通风的凉铺上了洁净的蔺草凉席，矮几上摆放着湃在冰鉴里切好的甜瓜与桃，一壶温凉的麦茶散发着淡淡的谷香气。

微风穿廊而过，带来丝丝凉意，檐的铜制风铃偶尔发几声清脆悦耳的叮咚。

小夜像只快的小雀，举着几张写满字的纸笺跑了过来，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姫様！少主！快看！塾师今日夸我的文章有益了！还圈了好些句！”  她献宝似的将文章递给绫。

绫接过，就着廊明亮的光线细细阅读起来。她看得认真，眉间渐渐浮现温柔的笑意：“嗯，条理确实清晰了不少，用词也恰当。尤其是这段论述，”

她指着其中一段，“分析市井百业互通有无的理，浅，很有见地。”  她将文章递给一旁的朔弥。

朔弥也接过，目光扫过那工整的字迹和略显稚却逻辑清晰的论述，难得地一丝温和的笑意，抬看向绫，又看看小夜，调侃：“这层层递、丝剥茧的章法，倒有几分你姫様运筹帷幄、察人心的风范了。”

小夜闻言，大睛瞬间亮晶晶的，小脸兴奋得通红，随后又跑去和桃分享。

一阵带着池凉意的穿堂风拂过，得风铃叮咚作响，也散了心的些许燥。朔弥放茶杯，神平静来，目光变得郑重而清澈，直视着绫：“绫，关于前路，我想听听你心中真正的意愿。”

他示意侍从取来一幅卷起的、描绘详实的山川舆图，在两人面前的凉席上徐徐展开。羊纸泛着古朴的光泽，山川河、城镇港清晰可辨。

他修的手指先稳稳地过地图上醒目的“京都”二字，随即，指尖如同航船破浪，缓缓向西南海岸那个标记清晰的港——“崎”。

他的声音沉稳，如同在分析一笔至关重要的投资，利弊清晰摊开：“京都，我们的基在此。商会脉络、人脉网络，皆如同百年老树的系，盘错节，骨髓。繁华手可及，生活便利舒适，一草一木皆是熟悉。然………”

他语气微顿，指腹在“京都”二字上挲了一，“旧日影踪，如同院里的老树影，虽不刺目，却难免相随，拂之不去。”

指尖移至“崎”，在那个象征着海洋与未知的标记上：“崎，海风自由之地。新兴的通商岸，规矩束缚少，异域风扑面而来。在那里，”  他抬看她，目光带着期许，“无人知晓绫的过往，一切宛如一张未曾落墨的白纸，可以随心描绘全新的图景。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现实的考量，“远离故旧基，一切需从筑起，如同在陌生的土地上重新开垦。异面孔混杂，风俗迥异，亦需耗费时日心力去适应磨合。”

他抬起，目光清澈专注，带着全然的尊重与付，如同将最重要的舵盘予她手：“告诉我你的选择。绫，你的心意所指，便是我朔弥未来唯一的航向罗盘。”

绫的目光在地图上转。京都的繁华街巷、熟悉的气息在前浮现；崎的海港帆影、异国的喧闹与自由也在脑中勾勒。两个选择，代表着两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最终轻轻抬起，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定，稳稳地落在了“京都”二字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