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锚(2/4)

“是！属遵命！”  中村神大振，躬领命，快步退执行。

绫坐在窗边的书案前，面前摊着小夜新临摹的字帖。她执着一支细小的朱笔，目光沉静，正仔细地检查着。指尖在一个结构工整的“永”字旁画了一个小小的圈，温声：“小夜的字，骨架稳了许多，可见是了功夫的。”

书房，晨光已被过滤得只剩清凉的影。冰镇的梅浆饮盛在细白的瓷碗里，碗凝结着细密的珠，驱散着渐起的暑气。

主案后，朔弥正理着几封晨间送来的商会信函，朱笔批注，动作沉稳。偶尔抬看一看窗边那一大一小沉静的影，目光柔和，带着晨间延续来的温煦。

“越后屋近年来扩张之势过猛，基未稳，如同沙上筑塔。如此豪奢的聘礼，非但未能增其荣光，反而如饮鸩止渴，恐已动摇了其本。”

绫放了手中的朱笔。她并未立刻言语，目光却锐地捕捉到了朔弥眉宇间那丝罕见的凝重。

他躬行礼，声音带着绷：“东家，急报！关东的‘越后屋’突然发难，将南洋那批生丝的报价压低了足足三成！意抢夺订单！几位掌柜争执不，特来请示！”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她站在他侧，沉静的面容在书房的光影中仿佛自带光芒，那份智慧与从容，远胜于无数刀光剑影。

绫端起矮几上那碗冰凉的梅浆饮，浅浅啜了一，酸甜的滋味在尖化开。她抬眸迎上他专注的目光，角弯起一抹清浅却通透如琉璃的笑意：

她沉片刻，起，步履轻缓却沉稳地走到主案旁，目光扫过那份急报，声音不，却清晰地打破了书房的沉寂：

这份宁静被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打破。武士村田快步走书房，神凝重，手中捧着一份加急文书。

她顿了顿，中闪过一丝悉的锐光，“他们………已是弩之末，撑不了多久。”

朔弥放朱笔，接过文书，凝神细看。越后屋的报价单和己方掌柜们意见纷纭的报告映帘。他眉心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份刺的压价报告上轻轻叩击着，发沉闷的声响，显然在快速思量对策。

小夜站在一旁，听得认真，大睛里满是受教的专注，用力地着：“嗯！姫様，我记住了！”

“不过是………在吉原那方寸之地、浮华之，看得多了些世冷，人心百态。虚张声势也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也罢，无论多么华丽的袍，翻开来，里动的，终归逃不过

随即，笔尖移到另一略显歪斜的笔画旁，声音依旧温和，“此笔锋稍显犹豫，笔时心要定，手腕再稳些便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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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后屋的少主，上月是否风光迎娶了一位侧室？听闻聘礼极尽豪奢？”

“我竟未想到从后宅的杯盏错、聘礼厚薄之中，能窥见前堂商战的刀光剑影与致命破绽。绫，”  他语气真诚，带着发自肺腑的叹服，“你的界之广，谋略之，已远在我之上。”

竹帘低垂，将灼的光挡在外面，只留摇曳的光斑。气氛安宁而专注，仿佛清晨那小小的旖旎已被妥善收纳。

村田中光爆闪，恍然大悟，忍不住低呼：“原来如此！绫様若观火，一针见血！属愚钝！”

绫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落在越后屋那份咄咄人的报价单上，指尖在上面轻轻一：

村田听得心澎湃，看向绫的目光充满了由衷的敬佩。朔弥凝视着绫，中的惊讶如同初雪消，迅速化为沉而毫不掩饰的激赏与叹服。

朔弥与村田皆是一怔。朔弥抬看她，中村则立刻躬回答：“绫样消息灵通。确有其事，娶的是公家藤原氏旁支的一位贵女，聘礼之丰厚，在京都也引起了一阵议论。”

绫看向朔弥，语气平稳而带着成竹在的从容：“我们不妨暂避其锋芒，甚至………可暗中放风声，佯作有意退让，将此单生意‘让’予他们，助其贪得无厌之念。待其耗尽资财，将生丝囤积于仓，却因压价过低、利微薄甚至亏损而难以周转脱手，积重难返之际，我们再以更低之价接手。届时，不仅可解其困局之忧，或可反制其势，令其元气大伤。”  策略清晰，步步为营。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如同丝剥茧，“此次不惜血本压价，与其说是意在争夺这笔生丝之利，不如说是里虚空、急于取现银，以填补亏空，撑门面，维持其摇摇坠的面罢了。”

了亲昵的印记。

书房重归宁静，只余冰的珠滴落瓷盘的细微声响。朔弥站起，走到绫面前，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她灵魂的度与光华：

他沉默片刻，果断地对中村吩咐，声音斩钉截铁：“就綾样的意思去布置。务必周密，切莫走漏风声，务求一击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