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织(3/5)

小的、连绵的波浪纹样，仿佛在为“海渡”之名作着无声的注脚。

信接过那柔的一角，指尖抚过那细密的波浪绣线，神柔和得像初解冻的溪。他珍重地将这片襁褓布料轻轻放在膝上，随即拿起方才放在一旁的厚重账簿。

翻到记录着近期婴孩用品采买开支的那一页，他小心地将那片脉络如婴孩掌纹的枫叶夹了去。火红的叶，衬着墨的字迹，像一枚小小的、燃烧着的希望书签，标记着他们为“海渡”所准备的滴滴。

新居的布置也非全无波澜。一日，两名仆役抬一个造型古朴敦厚的紫檀木小柜。信指着刚拭净的窗位置：“置于此，取便捷，光线亦佳。”

朝雾却扶着腰缓缓起，走到窗边受了一风向，轻轻摇：“不妥。此正当风，秋风急，恐扰了孩儿安眠。还是置于屏风后侧的西南角为好，既避风，又得午后。”  她语气柔和，神却带着母的持。

两人对着那方寸之地，认真地比划着、讨论着。信虽觉窗便利，但看着朝雾温柔却执着的目光，受到她那份为孩思虑周全的用心，最终仍是妥协，亲自上前与仆役合力，将那沉甸甸的小柜挪到了屏风后的西南角落。

朝雾边漾开一丝清浅却明媚的笑意，那笑容比秋日最澄澈的光更，瞬间抚平了信心那微不足的“持”。

午后，信陪着朝雾去市集采买。

市集的喧嚣如同永不落幕的画卷。信小心地护着朝雾，穿梭在售卖各婴孩用品的摊位间。琳琅满目的虎鞋、绣着鲤鱼跃龙门图案的鲜艳肚兜、憨态可掬的布偶、叮咚作响的银铃命锁……让信这位惯于在海上风暴或商会谈判中运筹帷幄的大东家，显了罕见的局促。

婴儿用品的小铺前，他大的影显得有些格格不，眉拧着，目光在那些细碎小巧得不可思议的件上逡巡，带着一近乎敬畏的茫然。

“这……虎鞋？”他拿起一双绣着夸张虎、红黄相间的小鞋，举到前，极其认真地端详着，手指戳了戳那鼓起的虎鼻，表严肃得像在鉴定一件异国珍宝，“绣工倒还神，这虎可够威猛？能镇得住邪祟么？”他一本正经地询问摊主。

朝雾站在一旁，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笨拙与认真，忍不住以袖掩，眉弯成了月牙儿，肩膀微微耸动。她轻轻拉了他的袖，小声：“虎威猛是好的，只是这颜……太了些。小娃娃的睛，看久了怕是不好。”

信“哦”了一声，像得了指示，立刻放那双颜烈的虎鞋，目光转向旁边一排粉的小衣和襁褓。他拿起一件藕荷、绣着致小的襁褓，布料柔，针脚细密，满意地：“这件好，颜柔和，朵也秀气。”他显然很满意自己的光，径直付了钱。

朝雾在一旁看着，笑意更，却也没当场破那藕荷与致小的指向。她只是细心地挑选着几块极好的细棉布，又挑了一个小小的、声音清脆柔和的黄铜摇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