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荫默(3/5)

他沉默片刻，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转走向院草木葱茏的角落，低声唤来如影般侍立的心腹近侍佐佐木。

“去。”他的声音不，却带着惯常的冷冽与斩钉截铁的力量，“查清小夜就读的学堂，近半月发生的所有事，无论细。”

佐佐木垂首，无声领命，影如鬼魅般迅速了院葱茏的新绿之中。

时序悄然初夏。几场缠绵的细雨过后，草木饱了分，绿意愈发葳蕤蓬，几乎要滴淌来。院里那棵年轻的枫树，舒展着新绿初绽、脉络清晰的叶片，在光焕发着近乎透明的生机。

朔弥开始更频繁地、却又显得极其自然地现在院各。或在枫树荫蔽的石案前凝神展阅厚重的账册，或在池塘边静观锦鲤悠游，更多时候，只是持一卷书，静默地坐在紫藤架虬结的石凳上，任由垂落的藤拂过肩。

他并不刻意靠近小夜，只是在她每日归家必经的回廊或石径旁，留一个沉静而恒定的存在。

一日午后，光温煦，透过层迭的藤叶洒斑驳的光。小夜低着，抱着沉重的书册，习惯地想避开主径，从茂密的丛后悄悄溜回房间。

刚走近那片繁茂的紫藤架，只听“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几颗浑圆饱满、外壳绘着奇异鲜艳图案的糖果，竟从朔弥宽大的袖中落来，散在光洁如镜的石径上，滴溜溜打着转，折诱人的、玛瑙般的光泽。

小夜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目光被那从未见过的新奇小东西牢牢攫住。她犹豫着，手指无意识地绞了书袋系带，目光在那几颗动的糖果和朔弥沉静的侧影间逡巡。

最终，还是蹲，小心翼翼地伸微颤的手，将那几颗带着异域风的糖果一一拾起，捧在手心。

“是南蛮来的糖。”朔弥的声音在响起，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他并未谢，目光落在小夜掌心那几颗彩斑斓的糖果上，仿佛陷了某遥远的回忆。

“幼年时，家父曾从崎带回此。”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飘渺，“初见，只觉得它形貌怪异，如同妖之，竟吓得不敢碰分毫。”

他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弧度，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结果被嫡兄见了，当众讥笑我是‘没见识的庶’，连颗糖都惧如蛇蝎，不为藤堂家。”

他平淡的叙述，如同讲述一个尘封多年、与己无关的陈旧故事。然而“庶”、“讥笑”这几个字，却在小夜心中激起了难以言喻的大波澜。

她怔怔地捧着那几颗带着异国温的糖果，第一次没有在朔弥面前立刻惊惶失措地逃开。这个在上、令人望而生畏的男人，竟也有着如此不堪回首的、被当众羞辱嘲的过往。

一丝微弱的、同病相怜的酸涩与难以言说的震动，悄然在她幼小的心田滋生。

信任的建立如同丝剥茧，缓慢而谨慎，需要时间的浸。

又过了几日，绫注意到小夜书案上那个巧的、穿着小袖的人偶不见了踪影。那是去年女儿节时，小夜自己一针一线制，视若珍宝，常对着它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