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春叙(5/5)

，没有空的承诺，他的声音沉稳而笃定，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如同沉稳的鼓，敲在她惶惑不安的心上：“我的，朝雾。”

“我的是此刻在我怀里的你。是那个会为女塾里那些无依无靠的孩们，在寒冬腊月里熬夜一针一线制厚实冬衣的你。”  他描绘着的画面，将她从“吉原朝雾”的泥沼里奋力打捞来，“是那个能把我在海上奔波数月、混如麻、连我自己都理不清的账册，整理得条理分明、一丝不苟的你。”

“你在这里，在我边，是藤原信明媒正娶的妻，是我此生唯一的挚。”  他一字一顿，将新的份刻她的灵魂。

“养育孩，本就是夫妻二人共同的责任。我会学，学着一个好父亲。你也会学，学着一个好母亲。我们一起学，一起摸索，一起犯错，再一起改正。没有什么‘资格’，只有我们共同的选择与努力。”  他的话语朴实无华，却充满了力量。

他稍稍停顿，目光变得柔和而充满憧憬，为她描绘那手可及的未来图景：“他会在这洒满光的院里奔跑嬉闹，会追着蝴蝶，会好奇地拨草。他会用最清脆、最甜的声音唤你‘母亲’，叫我‘父亲’。我们会一起教他认字，告诉他人的理，看着他一天天枝发芽，成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那平凡、温、充满烟火气的画面，在清冷的月光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向往的馨香。“你看女塾那些孩，他们看你的神，充满了信任与依赖。他们会主动牵你的手，会跟你分享他们捡到的小石，会因为你一句夸奖而雀跃不已。朝雾，你的心，你的温柔，你的力量，早已在那些孩上得到了最真实的印证。这难还不足以证明，你拥有成为最好母亲的一切吗？”  他用最的事实，击碎她虚无的恐惧。

朝雾静静地听着，他一字一句平实却重若千钧的话语，如同涓涓不断的温溪，一浸她那涸裂、被恐惧占据的心田。

他话语中描绘的图景，那些关于孩、关于院、关于共同成的细节，像一束束温的光，穿透了厚重的霾，照亮了她心冰冷的荒原。她

那横亘在心、冰冷的恐惧冰，在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理解与定的承诺面前，开始渐渐消、松动。

她闭上，更地偎这令人无比安心的怀抱里，汲取着他上传来的稳定量。她抬起微颤的手，带着一近乎虔诚的郑重，轻轻覆上依旧平坦的小腹。掌心，仿佛真的能受到一丝微弱却韧的搏动，那是生命的律动，是希望的脉搏。

月悄然西沉，清辉渐隐，天际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蟹壳青。院中万籁俱寂，唯有几只不知疲倦的夏虫，在茂密的草叶，低低地、断续地唱着。

朝雾依偎在信温而令人安心的怀中，望着天际那即将隐没的、弯如银钩的弦月，心中经历了一夜的风暴，此刻竟奇异地沉淀来，化作一片澄明与定。

新生命的存在，如同在她荒芜已久的心世界里投了一颗充满生机的；自挣脱过往影、一步步获得的微小却真实的安宁，让她生一前所未有的力量与责任。

“信，”她轻声开，声音已恢复平素的沉静，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定，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我们月初，待我稳当些，便去拜访绫，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