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書(3/4)

闪而过的错愕。

朔弥率先后退半步，拉开一段谨慎的距离。目光在她脸上飞快地扫过，似乎在确认她的气是否安好，随即迅速垂帘，避开了她的视线。结动了一，才用刻意维持的、近乎平淡的语调开：

“打扰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绷，“院落住着……可还习惯？若有短缺之，吩咐人便是。”  话语简短，如同公事公办的询问。

綾只是微微頷首，沉默不语，视线落在回廊的影里，避开了他的注视。

朔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翕动了一，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涩的：“……你好生休养。”

话音未落，他已仓促转，玄青的衣袂划过一略显凌的弧线，脚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迅速消失在回廊的另一端。

这短暂的、充斥着尷尬与未尽之言的相遇，打破了完全隔绝的状态，却让周遭的空气更显滞重绸繆。

綾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绪难以平復。他小心翼翼退避的样，那刻意维持的平淡掩藏的复杂，与记忆中那个掌控一切、气势凌人的藤堂少主判若两人。

这大的反差并未带来丝毫胜利的快意，反而像一面镜，刻地在她心勾勒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渊——那是无法轻易抹去的、血淋淋的伤害，是恨织到无法厘清的麻，是沉重到令人不过气的愧疚与……

一丝连她自己都到陌生的、荒谬的刺痛。他越是表现得克制、退让，那份源于伤害的沉重便越是清晰可。

又一日午后，绫独自立于院中那几株苞的樱树，目光却失神地落在墙角一丛开得正盛的山茶上。

“……”  一声带着睡意朦胧的、糯的呼唤自后响起。

绫闻声回。只见小夜赤着脚，只穿着素白的中衣，如同刚刚睡醒、寻找温巢的鸟，着睛从厢房跑了来。小小的影在光显得有些单薄。

她一看到独自站在院中的绫，脸上立刻绽开纯粹依赖的笑容，毫不犹豫地迈开小短，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在绫还未及反应时，小夜已经伸小小的、温的手臂，地抱住了她的，将乎乎的脸颊依赖地埋在她素的衣襟里，撒般地蹭了蹭。

孩突如其来的、带着温和香的拥抱，将她生生地拉回了鲜活的当。她僵的在这份毫无保留的、纯粹的依赖中，如同初解冻的冰河，一一、极其缓慢地化来。

她怔怔地低，看着小夜茸茸的发。许久，她才缓缓地、带着一丝迟疑却又无比定地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最终轻轻落在了小夜柔蓬松的发上，如同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我不是一个人。”  她心中默，小夜全心依赖自己，桃舍弃安稳，追随她离开吉原的忠心耿耿历历在目。她们将她视为依靠，视为在这冰冷世间的唯一港湾。

“我不能永远困在过去的废墟里自怨自艾。”一前所未有的力量，混合着沉重的责任，从心底最滋生来，“至少，要为她们……撑起一片能安稳息的天地。”

这份沉甸甸的守护之责，如同黑暗中延伸的第一籐蔓，成为她连接血腥过去与渺茫未来的第一座桥樑，给予她迈步向前的、最原始也最实的动力。

又过了几日，为了散心，亦或许是为了试探这“自由”的边界，綾在桃的陪伴，难得地走院落，信步至附近一条清净的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