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身契(2/3)

“哎呀呀，藤堂少主大驾光临，真是让樱屋蓬荜生辉！”吉尖利的笑声打破沉寂，带着夸张的，“只是这赎之事嘛……”她话锋一转，为难的苦相，胖的手指捻着一串油腻的佛珠，“绫姬魁可是我们樱屋倾注了无数心血，用金山银海堆来的牌！正值芳华，技艺巅峰，京都多少贵人捧着金等着见她一面？您这一开就要赎走，这……这简直是要挖老的心，断樱屋的命啊！”

一个月来的痛苦挣扎、迟来的意醒悟、不见底的愧疚，如同走灯般在脑海中疯狂转。阁中她泣血的控诉，病榻上她脆弱的睡颜，还有那碗灼烧他脏腑的寒散……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清晰而残酷的认知：

无关原谅，无关未来。这是他必须为她的事，也是他唯一能给予她的、一个可能的新起。纵然这起，可能依旧布满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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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屋是盘踞吉原多年的老狐狸，贪婪且狠毒，绝不会轻易放弃绫这棵摇钱树。他需要最锋利的刀，最沉重的砝码，才能劈开这铜墙铁。

她拍着大，唾沫横飞地开始哭穷诉苦，历数培养一个魁所需的惊人费：尖的歌舞导师、天价的绫罗绸缎、珍稀的养颜药浴……林林总总，累计竟达白银万两之！

朔弥静静听着，脸上无波无澜，甚至端起手边的瓷茶碗，轻啜了一劣质的茶。待吉的哭嚎告一段落，他才缓缓放茶碗，瓷底与桌面接，发轻微却清晰的“嗒”声。

朔弥坐在首，一玄青素缎常服，神平静如，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茶会。唯有那双邃的眸，如同寒潭渊，不起波澜，却蕴着令人心悸的冷意。佐佐木与两名气息沉凝的武士侍立其后，如同沉默的磐石。

然而，他并非无路可走。至少，有一条路，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也必须去的——还她自由。

吉一华贵却俗艳的吴服，端坐在主位，涂着厚粉的老脸上堆砌着虚假的逢迎笑容，底却闪烁着毒蛇般的光与贪婪。她后，隐约可见几名形魁梧、目光不善的打手黑影，在昏暗的光线无声巡弋，带来无形的压迫。

三日后，樱屋最幽、也最暗的账房。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账册的霉味与劣质熏香的甜腻，令人窒息。厚重的紫檀木门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丝竹喧嚣。

这并非恩赐，而是他欠她的。这本该是她清原家独女应有的人生起，却被藤堂家无剥夺，推吉原这人间炼狱。赎，只是将她的人生轨迹，勉扳回一应有的方向。

隔窗所见，如同最后一稻草，压垮了朔弥心中所有摇摆的堤坝。书房，他屏退所有人，对月独坐。清冷的月光穿过窗棂，照亮他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藤堂家欠清原绫的，是一条无法偿还的血债。任何言语的忏悔、质的补偿，在此等仇面前，都苍白可笑。

她刻意加重“摇钱树”三字，将绫姬彻底化为一件昂贵的商品。

“是！”佐佐木垂首领命，知此事关乎绫姬魁的命运，更关乎少主的心。

决心既如磐石，行动便迅疾如风。朔弥立刻召来最信任的心腹佐佐木与几名武士。书房烛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如铁。

手们无声而迅速地退执行。朔弥独自立于窗前，望着院中在秋风中萧瑟的草木，中是不见底的决绝。他知此战关乎绫的未来，必须万无一失。

他目光直刺吉闪烁的底，“夫人在吉原经营多年，当知‘扭的瓜不甜’之理。若因留而再生事端……届时，只怕夫人损失的，就不止一个魁了。”  话语平淡，却蕴着冰冷的警告。

“另，”朔弥转向掌商会心账目的心腹，“备现银十万两，黄金五千两。”朔弥补充，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此事绝密，若有半分……”  未尽的话语里是冰冷的杀意。

她眯起浑浊的老，贪婪而恶毒的光：“这还只是本钱！魁这年纪，正是最能赚钱的摇钱树！少说还能为樱屋再赚个十万金！大人您一句话就要断我财路，这……这于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吉脸上的假笑一僵，捻佛珠的手指顿住。

“吉夫人，”他的声音不，却带着一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了账房令人烦躁的噪音，“绫姬的心，早已不在此。留一个去意已决的人，如同怀抱荆棘，徒惹伤痛，更恐招致不可测之祸。”

“佐佐木，”朔弥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如同鞘的刀锋，“我要樱屋吉所有的底牌。她死过的游女，她勾结的官吏，她经手的脏银，她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事无细，三日之，我要看到铁证摆在案。”  他的目光扫过佐佐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也隐着一丝对当年“活命之恩”的复杂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