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生(3/4)

气轻柔，仿佛只是闺阁女对旅途的好奇。林屋不疑有他，借着酒意，着嗓：“官驿？哼，关卡重重，盘剥甚厉！若论便捷隐秘，自是有些山野小径为佳，只是非熟路者，易迷失于崇山峻岭之间……”

他大手一挥，在虚空中比划着几条模糊的路线，提到几个关键的隘和需要避开的村落。绫垂首静听，手中团扇轻摇，仿佛只是驱散酒气，心却如明镜，将那些地名与路径牢牢印刻。

数日后，一位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几分落拓之气的浪人成为座上客。酒过三巡，他慨叹怀才不遇，提及曾在崎某商馆担任护卫的短暂经历。

绫执起三味线，指尖拨动，淌略带苍凉的曲调，适时轻叹：“崎…听闻是锁国之唯一的异域之窗，想必气象万千。大人曾驻守彼，定见多识广。妾只从画中窥得港一角，不知其里布局如何？商船停泊又是何等光景？”

那浪人见她似对崎真有兴趣，又受琴音所，便打开了话匣。他描述着崎港星罗棋布的各国商馆区域，荷兰商馆“岛”的独特位置，货上岸后繁琐却并非无隙可乘的查验程，甚至提到某些码守卫因贿赂而睁一只闭一只的“惯例”。

绫的琴音时而低回，时而激越，仿佛应和着他的讲述，实则每一个音符的间隙，都用于咀嚼、铭记这些关乎生死的细节。

最惊险的一次，是接待一位京都公卿的随扈。那人酒酣耳之际，为炫耀自家主公权势，竟从怀中掏一份盖有鲜红朱印的通行文书，在众人面前抖开：“瞧瞧，这可是关所放行的牌！我家大人去往何，畅通无阻！”

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她面上不动声，巧笑倩兮地执起酒壶，莲步轻移，走到他侧为他斟酒。微微前倾，宽大的袖摆似无意般拂过桌案，目光却如鹰隼般准地扫过那展开的文书。

短短一瞥，她已将纸张的制式、抬措辞的惯用格式、落款的位置、尤其是那枚朱印的廓、纹样细节、乃至印泥的泽，如同拓印般，镌刻在脑海。

酒注杯中，她的手稳如磐石，一滴未洒。“大人主上威仪，自当如此。”  她轻声恭维，退回原位，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瞥从未发生。

每一次看似寻常的谈，每一次不经意的提问，每一次准的观察，都在无声地编织着那张通往自由的网。而支撑这张网的，是冰冷的真金白银。

报的积累伴随着资源的转换。变卖首饰的行动愈发频繁，也愈发需要技巧。

她起，走到妆台前。最底层的屉被无声拉开，里面并非胭脂粉，而是几个锦袋。她取其中一个，解开系绳，倒几件光华敛的首饰——一支翠金簪，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珰，一枚镶嵌着碎宝石的戒指。

这些都是朔弥早年所赠，式样虽巧，却无特殊印记，在市面上通也较为常见。她拿起那支翠金簪，指尖无意识地挲着冰凉的金和柔的翠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