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谢临渊觉得那砚台愈发碍，而觉得这殿中的紫檀木案、案上墨、墨旁灯、灯镇纸，满室无一不碍。

“那让她。”谢临渊冷冷。他不想再劝，他早已说清利弊。侯府与谁联姻不重要，不影响朝局的他不会。只是平恩侯一意孤行，行事不分轻重，难免教人怀疑他于政事上也会如此。

谢临渊没想他能说如此儿戏般的话，一时竟笑声：“卢颂安，你是鬼迷心窍了？你纳她作妾便是，不耽误与国公联姻！”

他匆匆殿坐在案前，不论如何也无法平复心中烦躁。批阅奏折的目光几次移向砚台。

郁卿与扮作男装的易听雪找到里正，让他将婚契的日往前写了几天，正好赶在国丧前。里正拿了银，满答应来。

侍婢们正攀上殿檐，驱赶隐蔽角落的灰雀。

纵安殿檐驱赶鸟雀的风铎终日奏响，每年总有那么一两只灰雀，胆大包天，在天家檐藏，还以为不会被发觉。

见到天来此，众人纷纷梯行跪礼。

大虞太祖怜民如，缩短国丧至一年。但郁卿一年也等不得。好在白山镇天地远，芦草村更是穷乡僻壤，只要村里人不声张，没人她结不结亲。

刘大夫的儿听闻父亲肯随他去陇西，立刻备了车回白山镇。众人借着采纳礼收拾行，郁卿则回到她的荒山小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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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声音恍惚在耳畔响起，谢临渊忽然一顿，冷脸来，命婢们赶将鸟拿走。

一开始刘大夫得知薛廷逸是易听雪，极力反对二人结亲。但郁卿磨泡了好几日，又动之以晓之以理，终于将他说服。

这间小院离其他村中院落都不近，前任主人是个老猎，早早过世了。郁卿来此地后，将就住了去。林渊在的那一年，他们将院里里外外都改造过，如今又因为林渊离开，重归破败。

他走朝堂，来到立政殿门。

平恩侯咽苦涩：“难陛还不明白，这无关作妻作妾。纵她是反贼姬妾，要与臣恩断义绝，也不改臣真心。”

谢临渊瞥了婢手中的鸟，往年郁卿也曾爬到檐，惊呼巢中居然有。乡村陋室，院前屋后都有雀鸟侵占檐筑巢，孵幼鸟后，吵得人不得安宁。可郁卿却很喜，总是省一把粟米去喂。还笑问他：“明年鸟儿会回来吗？”

谢临渊只觉得平恩侯没救了，拂袖离去：“天近臣，竟对一反贼姬妾低声气，听之任之，真叫朕失望。”

平恩侯清隽的双眉皱：“她绝不作妾。”

他命人将所有件拿走，通通换了新的，便没再想起不相的事。

如今的砚台严丝合地坐在案上，再也不压任何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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