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2/2)

江宜心想，自己在别人看来也许正是这样的形象。该说不说，倒与王爷是对知音。

狄飞白看江宜，霎时间江宜有所领会。

玄观里的槐树叶掉光了，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瘦老人。砌一圈整齐的石砖坛，用树枝串起十多张黄符纸围起来。走近了看，那上面鬼画符不知写的什么，一阵风过来，好像有人低声说话。

“我爹是个很古怪的人。他不关心前的事却关心过去与未来，不在意边的人，却在意一些虚无缥缈的苦难与大哉问，不听家人的劝说却写青辞告天，希望神灵降预言。我从小就觉得，他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个家，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他的剑法就是在玄观学的？”江宜问。

江宜暗想，不错是哪不错？刚遇见狄飞白时，他就使得一手潇洒凌厉的剑法，如今更是神化，蕴灵犀，等闲只怕没人是他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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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学剑。”

郑亭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忙问：“王爷如何？见到了吗？”

“正是。他跟着你，又学什么？”

狄飞白以前常有大不敬之举，对神仙之事也从不相信，也许就是有这样一位父亲的缘故。

郑亭纳罕，因江宜看上去斯斯文文，不像舞刀枪的样。又说：“那是了，他只对剑有兴趣，说他天生就是痴。”

狄飞白只说见到了，却不回答况如何，这又令人心中没底，忍不住浮想。

郑亭已经六年没见过狄飞白了，要让他现在与狄飞白手，会惊掉也不一定。

“你说他离开了这个家，这是什么意思？”江宜有一丝不妙的预。

“也学剑？”

走步，穿过参悟堂，到得客舍的一间房门前。

“讲过啊，只是不多。”江宜答。

“我已向师父提过了，江宜，你跟我去看看。”

“我以前有没有讲过我老爹的事？”狄飞白问。

随善见学剑。你知他功夫还不错吗？”

正说着，那厢观门开了，狄飞白走来，一脸思索表。

观依山势而建，大殿在步梯端。沿途过去，居住的人很少，似乎只有一个应门的老。广场上有一方金蜼彝，当中燃香不断，积攒的香灰足有一臂厚。玄观的山门已经很古旧了，这尊彝看上去更不似当代产。

狄飞白表沉重，隐隐有些哀痛，好似到了临终的一刻，即使是半生相如仇家的父也会和解。

只是区别在于，他真的能听到神言。

郑亭脸凝重，目送二人背影，一连串寒鸦从天井的槐树隙间振翅飞走，在孤山绝盘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