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装可怜(2/2)

只记得有一回暑假，约摸是初中，锦城忽逢十年难遇的大雨，天公作怒，将天幕活活撕了，一盆接一盆，哗啦啦往泼，洪灾泛滥，天绵延半月有余，因雨势过大，灵泉山突然停电。

谢清砚睁睁见一座人山倾覆来，一重影将自己的影结结实实笼罩住。

宿星卯父母驻外，他仍住在她家。

但他不喜别人看她。

谢清砚警觉地皱眉，她目戒备。

也许是同被父母放养那同病相怜的怜悯心作祟，谢清砚如磐石的心稍微裂了一丝隙，于心不忍。

他才低低地说：“可不可以…不要走。”

谢清砚吓了一，手机脱手落，从床上蹦来，等她慌捡起，屏幕四分五裂，爬着一张蜘蛛网，她怒火攻心，直直开门，要去找他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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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砚觉察况不对，停动作，也慌张起来，问他：“你怎么了？”

谢清砚走路时不喜别人越过她，总是意气轩昂走在他面前，他便会盯着这颗痣看。

宿星卯知这张此刻冷看他的脸，笑起来有多神采飞扬，眸弯弯，盈盈一间，有星摇曳。

白玉的耳垂后，米粒大小的褐小痣很显。

“去房间。”

稍有不慎，就会扎得鲜血淋漓。

她惊愕失。平日里谢清砚要是心不好，挑他病玩，心好两人井不犯河，自从他放“不要来找他”的狠话后，别说拥抱，连手指都不会碰一。

声量低沉，往耳朵里拂风。

谢清砚拦在门，手抵住门框，不许他上前。

她往后退了一步，让一门，嗫嚅半天，脱而：“来吧。”

借一缕月，他视线极佳，能看清她仰张望的雪白面孔，和微张的，红饱满，像一株盛放的野蔷薇，丽却带刺，棘刺满。

他的僵如石，还在打抖，轻轻颤着，手脚很凉，搂着块冰揣怀里，大夏天让人直哆嗦。

绪百般复杂，至而今也说不清为何那一晚她没有走。让她费解。

她从没见过这个阵仗，宿星卯像是从满屋的黑暗里跌了来，整个人倒向她。

“没有别人。”他闷闷的。

谢清砚当场愣住，连害羞都忘了。

谢清砚步踉跄，没站稳，往后栽倒，却被一双手臂如藤蔓般环住，搂怀里。

等回过神，便手脚并用地踹他，推他，只差没呲牙咬人。

谢清砚耳垂后缘有一颗小痣，连她也不曾注意。

直到她连连追问。

“咚咚咚”砸了几门，她满腹骂人草稿还没，门倏地打开，罪魁祸首一把抓住她的腕，冰凉的躯如山倾般压来。

从很久以前就如此。

要是能藏起来就好了。

他忍不住凑近，男生结实矫健的躯弯折，薄而泽的轻慢地贴到她耳边。

顾盼生辉间，能篡夺所有人的视线。

每一次站在她前，她都觉得他实在得过分。

完全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宿星卯刚才是不是在故意装可怜？

他拿手指细密、不释手地抚摸，粝的手指将它搓红了。

一回见到这颗痣，是某一天她握着笔睡着，整个人躺在作业本上，笔七扭八歪，鼻尖脸颊，还沾了未的笔墨。

那样嘶哑低涩的颤音，她几乎以为他要哭了。

想亲，想用嘴住，用红。

他没说过缘由，猜也猜得到，小时候成绩不如意，被宿之洲动辄罚，关暗无天日的小房间，要他反思。

“你是不是在装？”

“可以吗？”

“这是家门！”谢清砚调。

谢清砚脸在一瞬间炸红，灿如火焰的石榴在脸上开了，一路红到脖后，她脚，一个词仿佛开启某开关：“不是说好的不许在外面叫我吗？”

温和而克制地询问：“想亲小猫。”

—宿星卯怕黑，他连睡觉都要保持灯火通明，至少是一盏夜灯。

一看就是很多年。

他不说话。

凭借优势，他步伐跨得极大，几步便近前来。

话极艰难，似乎是从叩响颤抖的齿，从里抠来，断断续续组成一句完整的话。

两人对门，她正躺床上玩手机，听见轰隆一声响，炸雷四起，他房间里也传来一响。

任她又踢又蹬，宿星卯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