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2/2)

韩渝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你是知青？”

韩渝好奇地问：“你现在什么？”

“平时收卖，秋粮上来收新米卖新米。”

黄江生一连了两烟，自嘲地说：“十五岁初中毕业，去北疆了六年田，是偷跑回来的。不但没工作，连都报不上。”

“早知有人收，应该等人家把油污走再把拖上岸的。”

外汇券很抢手，能从友谊商店和海员俱乐那样的涉外商店，买到其它商场买不到的家电、巧克力和三五等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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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麻烦你了。”

据说有不少上海人在上海换不到外汇券，专门跑南通来找靠港的外国海员换，然后拿到上海去换给需要的人。

岸上用卷扬机拉，河面上请挂桨船，用最笨的办法把拖上了河滩。

韩渝不解地问：“他们为什么把簿藏起来，为什么不让你去派所上。”

“请问你是……”

他叫上几个工人，请两条停泊在河边的挂桨船，开到沿江派所后面，解开拖的缆绳，系在两条挂桨船上，往北拖了两百多米，一直拖到船厂的河滩边。

黄江生磕磕烟灰，又叹：“政策变化也快，一天一个变化，现在他们就算把簿拿来，我一样上不了。”

“白龙港的那些票贩就是，他们低买卖，转手就挣十几倍，挣的是黑心钱。”

谢完帮忙的人，正准备回所里拿工，吴老板着汗笑问：“小韩，你打算怎么修？”

“是啊，无家可归。”

现在不在江上，船舱里的油污也不是自己的，韩渝不好意思跟人家谈钱，脆坐在凉看着他们。

黄江生甩甩发，上烟，抑扬顿挫地说：“生就挨饿，上学就停课。毕业就乡，回来没工作，只能来小生意。”

但把舱里的油污让他们走，总比直接排白龙河好，并且他们有泵，起来很快，很省事。

生怕前这个小公安不明白，黄江生微笑着解释：“就是在启东收，搭去上海的顺风船，运到上海去卖，赚小钱糊。”

“你什么生意。”

“为什么报不上？”

再用岸上的钢丝绳，系上拖。

黄江生了烟，想想又说：“还有那些倒卖外汇券的，上次从上海坐船回来就遇到一个，用人民币一比一从外宾手里换外汇券，转手就以一比一四甚至一比一五换给需要外汇券的人，人家赚钱多简单多快。”

“不影响，他们有油泵，油很，应该够得着。”

“那什么才是投机倒把。”

有人帮忙就是不一样，等把工拿到修船的河滩，收油污的小船已经到了。

“你好你好，我不烟。”韩渝婉拒了他的好意，笑问：“听音你不是我们启东人。”

韩渝昨天午就看见他在河边跟过往的船民说话，心里原来他是在河边问有没有船去上海的，惊问：“投机倒把！”

“谈不上麻烦，小姜我刚才介绍过的，我让他去喊收油污的人。回需要搭把手什么的，你尽喊他。”

正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完，一个二十来岁的男走了过来。

人家把油污收回去好像能提炼，也不知能提炼来什么。

“政府不要我们这些知青，让我们回北疆，你说谁愿意回去田？”

“你是公安？”

徐三野上午走前留了两包烟，韩渝借献佛，全散去了。

外汇券这个韩渝知，因为就在海员俱乐上班。

在江上，让人家回收，人家会给钱。

“房就那么大，现在是他们两家住，我如果报上就要三兄弟分。你说说，这就是一个娘胎里生的亲哥哥。”

“谢谢吴经理。”

“我是上海人。”

“先修主机，不过要先清理机舱。吴经理，这附近有没有收油污的。”

“那你不成无家可归了么。”

“你是来小姜家玩的？”

会。

格掏香烟递上一支，笑：“我姓黄，叫黄江生，帮你找人收油污的小姜是我表弟。”

他留着发，上穿格短袖，穿着一条很时髦的喇叭，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到韩渝边。

黄江生很夸张地拍拍，苦笑：“北疆那边签发的就在我袋里，本来有机会报的，结果我那两个哥哥见我回来了，把家里的簿藏起来，不让我去派所上。”

“别上纲上线，我挣的是辛苦钱，人民日报都说像我们这途贩运的不是投机倒把。”

“有，我让人帮你去叫。”

“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