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2/2)

王章拂袖：“去吧。”

然王章无动于衷，梦里所见场景，琅琊王篡权，王氏败落，姮姮雪夜吐血而死……场景实在太可怕了。

王戢至此再无转圜的余地，失魂落魄从书房里走。

王戢面如土，浑颤抖，几乎是从牙里挤，“爹爹与姮姮当真要这般？这般……忘恩负义。”

在江州时，琅琊王为王氏指明路，应发展兵力，建立基地，绘制蓝图，为对抗蠢蠢动的皇权准备。

王章肃然：“住。”

王姮姬撇过去，有难言。

郎灵寂为王氏带来了荣耀与胜利，没半分对不起王氏。可王氏悔婚，把女儿嫁给一个曾诋毁过王氏的寒门。

夜昏沉，廊庑中萧条的树影一块一块的，泛着几分不安的气息。

“如果你心里还有爹爹和九妹，以后就莫要再说这胳膊肘往外拐的话。”

她没法再说去，模棱两可：“嗯，我会……尽量。”

“从先祖南渡开始，琅琊王氏便已树大招风，功震主。陛虽年弱，绝不是如表面那般昏庸痴呆，暗自笼络人才，蓄势待发对付王氏，灾祸一即发。”

王姮姬将他扶起，太傻了，哪至于行这样的大礼。她展笑颜，“也就只有这样能引起文兄注意力。”

王氏失手杀了先帝时，琅琊王冒天之大不韪以皇族份站住来，力王氏，帮家族洗脱了弑君的罪名。

王戢失声，拳仍死死握着。

那日江州医者的诊断结果，琅琊王送的药绝无半问题。

王姮姬。

“爹，您这么一定会后悔的。”

“莫为了九妹一人毁掉整个家族，儿恳请父亲收回成命。”

从她来到现在，他一直拿着笔，手不释卷，墨沾到衣上犹未察觉。

王戢跪，向来对父亲唯命是从的他，第一次提了反对意见。

·

文砚初惭愧，在王家大宅之中他时刻战战兢兢，事才心安理得。

哥哥们平日里，对她极好极好的。

她支持科举考试制，完全因为文砚之这个人。

文砚之兴奋异常，扔了笔，险些留泪。若天寒门能得到公平对待，他一人赘豪门又奈何。

他起郑重拜了一拜，“我替天千千万万寒门学，谢郑蘅兄。”

他总觉得自己只是过客，暂时占了人家的。

“爹……！”

“仲衍，你休要本末倒置，是王氏扶持籍籍无名的琅琊王，而不是琅琊王扶持王氏。”

他涩然将脸避过去，诚恳说，“我想让郑蘅兄健康无虞，没有一隐患。”

王章无法跟儿解释，自己从预知梦里窥见了王家残破的未来。

王姮姬一滞，轻轻握住他沾了墨迹的手，“多谢文兄。你如此相待，我也有一份礼要送给你。”

琅琊王不计前嫌，在他帮姮姮设陷害后，仍在箭雨中扯了他一把，保住了他的右，义薄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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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王章秘密将王戢叫过去。

文砚初嗓哑了，一字一顿：“你送我这份礼，比救十次命更令我激。”

文砚初登时瞠目，许久没缓过神来，“郑兄，当真吗？”

这与背刺何异？

哪怕付再大的代价，他必须要改命。

铨选人才的大权在那人手上，废除九品官人法、引科举制又动了士族的利益，纨绔弟没法再捡官可。

他这把老骨还有几年好活，死之前自会为家族安排好一切。

三尺微命，一介书生，逆转了朝廷弊病，功绩足以记史书。

“爹，姮姮的心愿固然重要，还要顾及王家几百位当官的族人‘扬名显亲’的家训，以及延续门光耀门楣的大业。”

设想是这般设想，实际行动起来阻碍重重。她今日所言有背叛家族之嫌，吃里扒外。

人才如不能为门阀所用，将成为皇权的利箭反过来伤害王氏，后果非常严重。

“儿也九妹，看不得九妹受伤。问题是九妹也不知自己谁，她没准被那个寒门之徒了卑鄙的媚药，才昏作此任之举。”

她续续说，“我想等日宴之后，找个机会和爹爹说说科举考试之事，先小范围试行，当官需要先考试。”

尤其现在帝师在府中养病，他更如履薄冰，时时警惕着自己的行踪被发现，烈的惴惴之意。

毁婚是小，薄寡义是大。

一旦退婚，琅琊王势必与王氏反目成仇，到时郎灵寂会去帮助谁？恐怕龙椅上的小皇帝会笑上三天三夜。

文砚之及她腻似酥的玉手，心怦然。

月亮被乌云遮挡，光线黯淡，如果不灯整个王宅伸手不见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