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纳姆前线(3/3)

涨，她被颠得半梦半醒，一次次抛起来，又一次次落回去。

直到被一声刺耳的响震醒，是刹车声，车停了。

“到了！”前面有人喊。

俞琬睁开，扒着卡车栏杆往外看，这里已经不像荷兰了，树木被烧成焦炭，房屋也只剩骨架，空气中飘着一奇怪的味，不是新鲜的血腥气，更陈旧些，像什么腐烂掉的气息，她穿过黎的那些瓦砾堆时，也曾闻到过。

她屏住呼，又迫自己一呼来。

前是个教堂，钟楼歪斜着，玫瑰窗全都碎得一二净，只剩空的窗框，红十字旗垂挂在半空，被熏得发黑，几乎看不原本的鲜红了。

车时，女孩双一，膝盖磕到地上去，颠得太久，肌快失去知觉，可她已然顾不上疼了。

太多的伤员在等待，教堂门，台阶上，院里，密密麻麻都是担架，有的上面躺着人，有的则盖着白布，白布之的廓很安静，安静得让人不敢多看。

“….”微弱的呼喊从某个角落传来，更多的伤者连的力气都没有了。

俞琬僵在原地，被前的景象生生震住了。

“别愣着。”有人从她边跑过去，撞了她一。

工作就这么持续到夜，实际上，她也不知究竟几，接来的时间失去了意义。

只知伤员一个接一个，像永远不完的。清创，合，截肢…双手几乎没有停过。

一个腹贯穿伤的士兵，外，她小心帮他回去，合，再止血；一个被炸伤的男孩在清创时疼得咬破了嘴，她让他喊来，他无论怎的都不肯。

还有一个神涣散的老兵，在注麻醉前突然抓住她的手，嘴蠕动着，发她听不懂的呢喃，但那神她明白，那是将死之人看活人的神，像是在说：替我活着。

没一会儿，老人的睛慢慢闭上，呼平稳去。

这里和红十字会不一样，那时候她还可以在休息室坐着歇气，喝杯茶，发一会儿呆，而这里只有永无止境的一个，再一个。

而每一场手术的间隙，哪怕短短几秒，她都控制不住地在想，他在哪？

每个在她手的病人，只要是有意识的，她都问了，没有一个知他在哪，前线的况比预想的要糟，很多队都被打散了建制，不同番号的人全都混杂在一起，人，消息更，得她想哭。

黎明前的短暂停火间隙，炮声停了，世界忽然安静来，安静得有吓人。

路过的维尔纳觑了她早已失了血的，一把抓住胳膊，不由分说把她往地面上推。

“上去透气。”语气里没有商量。

走上台阶时，天还没亮透，东方的天际只透一丝鱼肚白，那光很弱，弱得几乎照不亮任何东西，但至少让人隐隐知，天是会亮的。

冷空气裹着硝烟味钻肺里，女孩弯腰剧烈咳嗽起来，该是不久前又有一轰炸，那刺鼻的味，呛得人泪涌来。

习惯就好了，她告诉自己。不，永远不要习惯。

她不由自主望向远隐约冒着烟的废墟，他会不会就藏在某一堵墙的后面？可那堵墙，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