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纳姆的信(3/3)

行，“我你”。

不知何时，窗的销松了，狂风裹挟着雨泼洒来，雨浸透了居家裙，冰凉的布料黏在脊背上，她却浑然不觉，一动不动。

泪混着雨在信纸上汇着，和那些开的蓝墨迹为一，正如此刻她成一团的心绪。

大雨里的阿姆斯特丹化为一片漆黑，只有远的教堂钟楼时隐时现，哥特式的尖，宛如浸泡在泪中的十字架。

她忽然转过，快步走到衣橱前，从屉里掏那把鲁格手枪，是克莱恩留给她的，冰凉金属压在掌心，沉甸甸的。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脑海里炸开来。

如果你死了，我就用这把枪，一个一个找。谁开的火，谁投的弹，谁你留在那座桥上，一个两个，直到弹打光。

这个念蛮横，暴戾，带着血腥气，又幼稚得像孩的复仇幻想，半不像是那个说话都轻声细气的文医生。

但她此刻就是有这样的冲动，想对抗什么，想毁灭什么，哪怕与这夺走一切的战争同归于尽。

她握住枪柄，青血微微凸起。

但最终，还是松开手指，把枪轻轻放回原位。

因为他说过，要好好活着，因为她是医生，不是士兵，因为她的战场在手术台，在止血钳和合线之间，她的敌人是死神。

她用手背抹去泪，把信极小心地折好，然后翻信笺纸，笔尖颤抖地悬停许久，才稳稳落。

H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了很多台大手术了，饭总顾不上吃，裙也松了，所以你要平安回来，回来训我，说我逞……怎样都行。

但你得回来。

赫尔曼，求你，千万千万要小心。如果那座桥真的守不住，就退来。不要逞英雄，我只要你活着。

如果你敢死，我就去战场找你，把你的尸挖来，骂你三天三夜，骂你这个混说话不算话，然后我陪你躺，我们一起烂在土里，

我你

W

第二天，俞琬在走廊里碰到了护士艾尔莎，对方正端着一盘染血的纱布走过去，瞥见她时脚步微顿，沉沉叹了气。

“今天送来的这批……太重了。”

“是哪个方向的？”

“阿纳姆的。听说那边打疯了，医疗站都被炸了。”

“那……伤员有提过队番号吗？”

“说了几个。警卫旗队的，骷髅师的，还有空降兵的……哦对了，今天有个中士说，说什么，他们师也被围了。”

俞琬的心脏骤然漏半拍：“哪个师？”

“……他疼得神志不清。”艾尔莎皱眉回想，“好像提到‘装甲’什么的…没听清，血止不住，我们都在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