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乱(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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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沉默了几秒。

在这个整座城市都在燃烧的午夜，他居然来了——制服外罩着黑防弹斗篷，上面沾满烟尘和不知是谁的血。他的脸比平日更加苍白，浮着淡淡的影，可整个人依然保持着那令人费解的从容。

来的是谁？小偷，盖世太保，还是……别的什么？女孩的心提到了嗓。

脚步声停在了后门，随即是金属工锁孔的窸窣声，他们在撬锁，接着，地窖门的隙面，一只手伸了来，像在摸索着什么。

不是梦，真实的枪响蛮横地撕裂夜空，近得仿佛就在耳边炸开。

“城里暴动了。”约翰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冷静得可怕。

“别他们。”男人的声音把她从未散的恐慌里拽回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去看看。”他说，“如果路线还能走……”

“抱歉打

不像枪声，像急促的敲门声，敲得女孩浑一抖，她一气，慌忙走上楼梯去。

凌晨四，门又被敲响了，克制的三声叩击，带着熟悉的节奏。俞琬双发地走到门，果然看见君舍站在那里。

楼守卫很快增加到了六个，他们在门堆起沙袋，架起机枪，仿佛在守卫一座孤岛。

女孩浑一颤，骤然惊醒，心脏几乎要撞碎腔来，而约翰早已弹而起，匕首在黑暗中闪着寒光，他贴在地窖门边，像只警觉的野兽般侧耳倾听。

窗外又传来炮声，她闭上，迫自己去数那些炮声，一、二、三......数到第一百多的时候，意识终于模糊了。

约翰怎么样了？外面的火那么激烈，他一个人，伤还没好全……

午夜十二，整个黎都睡着了，或者说，假装睡着了，距离行动只剩三个小时。

更多的枪声从四面八方泼洒而来，如骤雨般密集，然后是“轰隆”一声响。

砰！

“抵抗组织。”约翰压低嗓音，“在找藏的地方，或者药品。”

约翰的匕首也已然无声了鞘，反握在手中。

“我是军人。”短短几个词，回答不留余地。

梦里，黑奔驰追不舍，她在跑，赤着脚，脚的碎玻璃硌得她生疼，一回，驾驶座上的人是君舍，他在微笑，那彬彬有礼却令人骨悚然的微笑。

时钟指向凌晨三零五分，原本该在登船的时刻，她只能睁睁看着窗外火光把天空烧成桔红，那是纳河的方向。

但那只手摸了几，似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便很快缩了回去，脚步声远去，仿佛从没现过。

而约翰离开不过一会儿，又是一声“咚咚咚！”

“那我们…还走吗？”她问，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一丝颤。

爆炸声里，整栋小楼都在，远传来建筑坍塌的闷响，像是哪座桥被炸断了。

女孩的心脏还在砰砰直。

话音未落，他已推门了去，像一灰影，瞬时被门外沸腾的枪火吞没了。

悄悄掀开门帘，才看见外面站着三名盖世太保，全副武装，还端着冲锋枪，为首的是君舍的副官，她见过的，此刻那张脸绷得像块青石板。

她不敢再往想了。

俞琬没敢多问，只顺从地了，裹了毯缩回沙发上去。扮演一个被近在咫尺的枪炮声吓坏了的女人，这并不难，她确实怕得发抖，既怕外面的枪林弹雨，更怕约翰一去不回。

“太危险了！”俞琬的语气有些急，“外面在混战，你的……”弹不睛的。

他们赶忙熄了煤油灯。

接着，此起彼伏的叫喊刺耳，德语在嘶吼“守住这条街！”，法语在呼“为了自由黎！”，其间夹杂着杂的脚步声，惨叫声，玻璃碎裂声….

俞琬靠着砖墙呼，约翰让她先睡一会儿保持力，可她实在睡不着，就和昨天一样。

一场全面的巷战，就这么在他们爆发了。

女孩的手指无意识掐掌心里去，她就这么僵在原地，黑暗里官变得锐极了，弹呼啸的尖啸、爆炸的轰鸣、濒死的惨叫，所有这些声音都如同尖针般刺她的耳。

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地动山摇，近得仿佛就在隔发生一样，屋的灰尘簌簌落来，扑了两人满满脸。

即便他们计划登船，此刻恐怕也......

“文医生，”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奉官命令加防卫，起义军已攻占警察总局，这一区域被列为危。请您立刻回到室，不要靠近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