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2/2)

太了不得了。

过去十年的经历全然颠覆。

在那时，他完全是以人族修士的心态去看这些妖族，觉得他们是异族。

他们好歹还有份，可以堂堂正正说自己是什么什么，走投无路时，还能渡过沧浪海，回到妖族的领地。

自记事以来的认知就这样被生生撕裂成两半。

他比被凌轻殷诛杀的妖族更可悲。

顾随之抬起，小声说：“……不是真的。”

而是噩梦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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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菩提幻境中的顾随之，大概会皱一皱眉，然后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现在想来简直可笑。

十年前，尊贵无匹的太弥宗首席弟以游历为借远离宗门，奔赴千里，来到这荒凉偏僻的小山村，一住就是十年，十年里就守着他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儿。

谁是异族？

谁是亲，谁是敌？

两年前，他曾经开玩笑，问那人，他是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存在，那个人才专门被派到他边保护他，或者是为了报恩。

谁又该死？

但那人显然不是来保护他的。

他转错了方向，又是背对着林慕，对着空气说话。

“刚刚那人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他的认知成熟，自我意识发育完善。

视作亲人的人真的成了亲人。

顾随之脑后神经倏然一。

现如今一语成谶。

“你……”顾随之顿了，“你还在吗？”

等等，他是半妖，那跟着他的又是谁？

……他究竟是谁？

他果然是个很了不得的东西。

短短十年的时光并不足以让他以平常心对待自己突然变化的份。

不用他们，他这会儿要是再大一，不用大太多，哪怕只有十五岁，二十岁。

原来他也是异族。

再听到这件事，都不会那么痛苦。

一边是仗剑而立的神裔少女，一边是恨倒在血泊中的妖族。

他呢？

但这里只有一个十岁的顾随之。

过去那十年里，他们也不是一直都住在这里，他也会随着凌轻殷到游走，斩除一些趁跑到人族作的妖族。

除了凌轻殷，还有谁会保护一个半妖呢？

却不是梦成真。

这些问题，要是林慕遇到的那个顾随之，最多只是稍稍惊讶，然后就不再放在心上。

只有不同寻常的心提醒他那人还在。

在往日里有一丝逗趣的场景，在此时完全没人有心思笑得来。

顾随之无数次想过，凌轻殷图什么。

现在很明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