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3/7)

人的想法，够资格当国务总理的，也还有的是。首先被提来考虑的是李经羲，他是段祺瑞的小同乡，算起来是李鸿章的侄，两榜，在前清官拜云贵总督。当袁世凯非法解散国会后，组织政治会议以为代替，他跟张国淦就是正副议。后来袁世凯称帝，第一“恩诏”便是称徐世昌、赵尔巽、李经羲、张謇为“嵩山四友”。论资历足与徐世昌相颉颃。

此外，李经羲既是段祺瑞的小同乡，段系便不好意思捣，又以与西南颇有渊源，识过蔡松坡，西南当然亦不会反对。说起来是应付窘局的相当理想的人选。

为了时机迫，黎元洪来不及征求本人的意见，便即备文咨请国会同意。这时舆论对国会亦不甚满意，“八百罗汉”不敢再样，很顺利地通过了同意案。在段祺瑞被免职后的第五天，由总统正式发布了命令。

其时李经羲还在上海。当国会通过任命，电报到上海时，有人劝他见机不就，说政局一团糟，此时来组阁，所受之苦有如地狱。哪知李经羲颇为衷，表示：“我不地狱，谁地狱！”因而尚未拜命，他的阁已有了一个外号，叫作“地狱阁”。

在这五天之中，徐州与天津都有积极的活动，各省督军有的跑徐州，有的跑天津，有的两跑。不过，天津是暗中活动，而徐州是公然现，由张勋东主，召开了第三次徐州会议，决定复辟。

所谓“决定复辟”，也就是有这样一个结论而已。辟如何复，何时复？席会议的人，谁也不知，也不愿去多问。因为大家都知，徐世昌也准备搞复辟，将来究竟谁是拥立的首功，实在难说。为今之计，只有两敷衍，不着痕迹，可可退，见风使舵，最为上策。所以张勋说复辟就复辟，要大家签名就签名。以后如何，到时候再说。

真正拥护张勋的，实在只有一个人，就是倪嗣冲。看国务总理已经产生，阁如果组织成功，政务照常推行，复辟就难了，因而首先发难，在五月二十九日宣告安徽独立。

军阀最兴的一件事，就是宣告独立，自立为王。尤其是黎元洪本不能派兵讨伐，更不怕造反。于是陕西督军陈树藩、河南督军赵倜、奉天督军张作霖、浙江督军杨善德、山东督军张怀芝、黑龙江督军毕桂芳、直隶督军曹锟、山西督军阎锡山，纷纷通电响应，或者宣告独立，或者称为与政府脱离关系。一向欣赏黎元洪的章太炎大呼：“不好！九省皆反。”

这一来，李经羲也打了退堂鼓。黎元洪的谋士无用，又得请“痛哭涕”的饶汉祥，通电各省表明态度，如因此动摇国本，招致，将不惜一死殉国。

看大之势将成，各方面争相展开活动，都想利用彼此的矛盾，脱颖而。研究系的林民，约了段系的丁士源，跑了一趟徐州，知复辟在即，住在北京会遭遇非常尴尬的局面，所以纷纷京，大分走天津，小分走上海。到天津的，少不得去看梁启超，几番密议，看法一致，张勋不会成大事。如果因势利导，有一现成的势力可以利用。

这现成的势力，便是北洋嫡系，已由张镇芳策划、朱家宝拉拢、雷震面，组织了一个督军团的总参谋，由雷震任总参谋。当然，一山不能容二虎，为了不愿徐树铮来横一，所以这个总参谋，基本上是亲徐、拉张、冷落段祺瑞。研究系认为徐世昌如果能跟张勋合作，有各省督军的支持，足以成为最雄厚的第一势力。倘能设法加以纵，“政由宁氏，祭则寡人”，不失为掌握政权的大好良机。

于是梁启超跟徐世昌一了起来，听说总参谋准备一面通电独立各省，组织临时政府，召集临时议会；一面打算密电张勋，请他联络各省，公推徐世昌为“海陆军大元帅”。梁启超自告奋勇，拟了一个张勋面的电报，派徐世昌手的要角钱能训，专车到徐州，跟张勋去商量。

张勋一看梁启超拟的电报，大为光火。于是钱能训了陆宗舆第二，为张勋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而且亲自动笔拟了一个复电给雷震，是“此等办法，异常荒谬，万难赞成”。

同时在天津的总参谋，成立那天，几乎就演了一全武行。张镇芳、雷震代表张勋发言，刚一提“复辟”二字，段祺瑞一个学生叫吴中英，然而起，疾言厉地问：“皇帝的梦，到底有醒的时候没有？”

张镇芳不作声，雷震却很恼火：“你说的什么？”一面质问，一面冲上去就要动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