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7/7)

谈。”

态度如此诚恳，荆轲便不必亟亟乎提疑问，解腰际宝剑，双手捧上，中说：“请法家鉴定。”

徐夫人稍一踟蹰，终于把他的剑接了过去，鞘来，用纤纤双指，略略弹了一，铮然一响，余音犹在之际，便即答：“可惜，火候不足。如果回炉再炼，炼成一把匕首，虽不能断金切玉，普通的青铜，决非对手。”

“然则‘利’之一字，便可尽剑？”

“不然。怀利，若是不善使用，反成招祸之由。”

“既如此，不如携一把普普通通的剑，反可安然无事？”

“这又不然，利总是利。不过——”徐夫人笑笑，不再说去了。

荆轲却放她不过，了问说：“‘不过’如何？”

“看足非用剑的人。”

荆轲觉得她的话，奇怪得很。“从何见得？请问。”

“我只是这么想……”徐夫人笑，“猜测之词，请足不必介意。”

“不，不！”荆轲，“夫人明得很，我确是个不会用剑的人。剑，在我上毫无用，敬以奉赠。”

徐夫人似乎大意外，微笑问：“然则足以何防？”

“不须防之。无人可以伤我。”

“噢——”一直从容周旋的徐夫人，突然注意了，那一双明亮的睛，看上去更觉犀利锐。

“夫人以为我是狂言？”荆轲又说。

徐夫人不即回答，慢慢地把他从打量到底，然后徐徐发言：“足沉得很。狂言不必为我而发。我看你一片诚意——常人说赠剑的话，自是唐突；在足，我倒不便辜负你一番盛意。”

这一说，荆轲倒反而不安了。他一向事周详，而此举却嫌冒昧——徐夫人是天知名冶工，送她这么把并不算一等的剑，算是什么意思呢？

于是，他改容相谢：“荆某无状，惭惶之至。”

徐夫人正以他极沉的人，极冒失的事，才见得他词意之中的诚意，所以很动地答：“莫如此说。我是真心谢。”

“荣幸得很。”荆轲站起来说，“数年想见一见夫人的宿愿，一旦得偿，真个不虚此行。异日再来拜访。”

“在邯郸是路过？”

“是的。”

“还有几日勾留？”

荆轲想了一答：“就要走的。”

“往北？”

“正有此意。”

“好，好！”徐夫人极欣地答，“燕太甚贤。足此去——噢，”她忽又问，“是旧识？”

“不。尚未谋面。”荆轲老实透，“不过，确为结识此人而去。”

“此去必定如鱼得，可贺、可贺。”

听徐夫人这样说法，可知燕太丹确有过人之，荆轲越发增加了前途的信心。本想再打听一燕太的为人，转念一想，实无必要，便即告辞。

徐夫人已送至厅前，等候客人着履时，忽然又说：“荆先生请稍待！”

“夫人还有吩咐？”

“请暂留步，等我取了东西来再说。”

徐夫人翩然。荆轲在前站着等候。这一等等了许久，倒教他困惑不解了。

“有劳久候。”终于，徐夫人重又现，手持一块竹简，递给他说，“燕太丹求我一张方，我一直不曾给他。如今，就烦足转。”

荆轲明白，这是极关要的东西，燕太丹一直求而不得；现在，徐夫人托他转，明是拿这方竹简让他作为见之礼。这番盛意和用心，着实可。因此，他接过竹简，贴藏好，并且庄容表示：“我一定带到，面本人。”

“多谢，多谢。异日有缘再叙。”

回到旅舍，想偷空看一看那块竹简上，到底刻些什么文字，偏偏任姜一直缠住他说说短，苦无机会。不过一面调笑，一面不断在想：是一张灵验的偏方吗？将又不闻徐夫人有善医之名。而且以燕国太的尊贵地位，又何必心于这些琐碎之事，岂不可怪？

“你在想什么？”任姜看他神有异，关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