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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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歉疚之心,因为咒魇废太二阿哥,主谋是心地糊涂的大阿哥,其实是四阿哥玩的把戏,不知怎么居然会有十三阿哥替他凶,以致跟大阿哥一样围禁墙。康熙四十八年三月,第二次大封皇,十三阿哥竟而向隅。

可是如今想来,却反有些恨他,如果当初不是他笃于手足之,不多那个事,让四阿哥去受罪,哪里会有今天这神仙都难预测的变化。

“听说十三阿哥放来了。”常全说,“若不是四阿哥当皇上,十三阿哥不能这么便宜。”

“还说便宜,有什么便宜?”太后对十三阿哥毕竟还是激远多于怨恨,所以替他抱屈地说,“围禁墙十四年,你当那是容易过的吗?”

碰了个钉的常全不敢响了。可是太后一肚的抑郁,既然让她动了,不吐不快,所以自己接着话,仍旧谈隆科多。

“前个几年,有人拥护八阿哥,有人觉得谁当皇上都好,就是不能不早立太。唯有隆大人绝不提这件事,皇上曾对我说,只有隆科多知他的心,故而才能得。哪知他比谁都!你想想,人心多么险恶!”

“隆大人会跟四阿哥这么好,实在看不来。外人尚且如此,年大人是四阿哥门,不用说,更是站在四阿哥这面!”

听得这一说,太后的脸大变。像是突然想起,遗失了一样极为珍贵的东西那样,似乎愣住了。

见此光景,常全也有些害怕,知太后是关心十四阿哥的安危。不过,她在想,四阿哥再险狠毒,总还不致要害同母的弟弟吧!

“谁?”常全发觉有人,大声喝问。

是一名女来报,是十三阿哥求见。太后不但不会拒绝,而且是乐于接见的,立刻吩咐:“快请!”

一面说,一面迎了去。十三阿哥胤祥已脚步匆遽地殿,等抬看时,已到了太后面前,望见她凄楚的脸,万丛生,禁抑不住,喊得一声:“娘!”随即扑倒在地,痛哭不止。

原来胤祥的生母,位份甚低,是姓张还是姓章,都不甚清楚。清的规制,皇后以,皇贵妃一人、贵妃二人、妃四人、嫔六人,再来是贵人、常在、答应等各目,并无定额。不过贵人还有封号,常在、答应则概为庶妃,章氏是常在。

康熙二十五年,章氏生,为胤祥,行次十三。过了大约十五个月,德妃生,即为胤祯,行次十四。这两兄弟年龄相仿,自然而然地玩在一起。德妃忠厚宽大,并不因章氏是常在便看她不起,而章氏是有心人,知自己的儿,因为,将来难免受人欺侮,而德妃位份既尊,人又厚,且有四阿哥这么一个已可为皇帝分劳的大儿,所以倾心结,几乎无一天不到德妃所住的永和,为的是将来胤祥好有个照应。

胤祥从小跟着胤祯叫德妃为“娘”。孩无知,母亲的知,这是攀,只以德妃并无嫌弃的表示,章氏亦就乐得让自己的儿认妃为亲娘。到了康熙三十八年,章氏一病而亡,胤祥才十四岁。德妃怜念往日的谊,将他抚养在永和,与胤祯伴,这一来恩了。同时,四阿哥虽已受封为贝勒,分府在外,经常省觐母妃,与胤祥常有见面的机会。由于从小便受母亲的教导,所以胤祥对胤禛格外尊敬,“四哥,四哥”叫得极其亲。这样四阿哥胤禛对这个异母之弟的分也不同了。

康熙四十七年咒魇废太一案,胤禛便利用胤祥面与大阿哥勾结,及至“人赃并获”,胤祥一肩担承,不提胤禛一个字。在他,一半亦是报答德妃的恩谊。十四年圈禁墙,居然还有重新见面的一天,德妃想起前,亦禁不住涕泗横

胤祥却是越哭越厉害,什么人都劝不住。其实,前面是哀伤心之泪,后面是痛快的发之泪,想到十四年不堪忍受的日,毕竟熬来一位太后、一位皇帝,自己的苦不算白吃,对“娘”和“四哥”,也真的报答得过了!

因此,哭归哭,表却大不相同。一等哭完,满脸喜气。

“娘!大喜!”

说着又磕恭贺。但等他抬起来时,蓦然一惊!因为太后脸上并无喜,但也并非由其皇父驾崩而生哀戚,看上去是懊恼和忧虑。

“娘,你老人家怎么啦?”

“常全!”太后吩咐,“你看着一儿!”

“是!”常全答应着,她懂太后的意思,有话要问十三阿哥,不准任何人接近谈话之

于是,太后将胤祥带到偏东作起坐之的那间屋,喊着他的小名说:“小祥,我有话问你,你可不许跟我说半句假话!”

“娘!”胤祥跪了来,“儿决不敢。”

“我问你,四十七年十一月那件事,你是受了谁的指使?”

一听这话,胤祥变,想了好一会儿答说:“娘!不要说假话。”

这是证实了多年的猜疑,太后的脸益发郁了。

“娘!大喜的日——”

“什么大喜的日!”太后发怒了,“阿玛归天了,你还说大喜!”

胤祥涨得满脸通红,又惊又疑,心里七上八地,不知了什么事。看到他那惶急的神态,太后反倒有些不忍了。

“小祥,我再问你,你可知你弟弟这会儿在哪里?”

这是指胤祯,“不是在青海吗?”他说。

“在青海什么?”

“阿玛派他当大将军征准噶尔。”

“他封了郡王,你知吗?”

“知。”胤祥说。

“你还知些什么?”

“就只知这一些。”

“你没有听说,阿玛决定把皇位传给你弟弟?”

“什么?”胤祥目瞪呆,一张脸几乎扭曲了。

太后却很平静,“大概没有人跟你说过。”她问,“隆科多不是常派人去看你吗?”

“是!常派人去看我,从没有提过阿玛要把皇位传给弟弟的话。倒是常说,阿玛越来越看重四哥,都在说:将来必是雍亲王接位。”

这又证实了隆科多与胤禛早有勾结,太后叹气说:“你四哥这件事,得可真是对不起父母兄弟!”

“娘!”胤祥定定神问,“既是传位给弟弟,可怎么又传了给四哥?四哥了什么事?”

“一时哪里说得清楚?你在里十四年,外的变化太多了。”太后又说,“我先问你,你四哥打算什么时候把阿玛的消息,通知你弟弟?啊!我还不知,”太后想了一问,“是谁让你来的?”

“四哥!”胤祥立刻改了称呼,“皇上,让我来给——皇太后请安叩喜。”

“那你就告诉你四哥,说我说的,该让弟弟赶快回来奔丧。”

“是!”

“还有!”太后用低沉的声音说,“我刚才问你的话,你可一个字不能跟你四哥说,你只装作不知有这么一回事好了。”

“是!”

见胤祥并不特别在意她这几句,太后便又说:“小祥,你可得在心里有个数儿:我这是卫护你!”

胤祥将她的话,咀嚼了一遍,蓦然意会,不免心惊!“四哥”有猜忌之心,是他已经看来了的。如果自己的言语稍微不慎,“四哥”可能会想到他会当年凶的一段秘密,这后果就无法设想了。

胤祥没有答话,双泪地磕一个,抬起脸来时方始说:“娘的大恩大德,儿来世都报答不尽!”

黄昏时分,了三上谕:第一命贝勒胤禩、十三阿哥胤祥、大学士齐、尚书隆科多总理事务,凡有谕旨必经由四大臣传。这是大行皇帝崩逝不久,即曾面谕隆科多的,此时不过正式谕知阁。

第二:大将军恂郡王胤祯,与淳郡王弘曙,驰驿来京,军务即敕平郡王讷尔苏理。并派副都统阿尔讷随胤祯来京,副都统阿林保随弘曙来京。这两个人是嗣皇帝布置在军前的亲信,派随胤祯、弘曙来京的用意,是要听取他们的报告,看胤祯与弘曙接到京中的消息以后,作何表示。

第三:贝勒胤禩封为廉亲王,十三阿哥胤祥封为怡亲王,二阿哥之弘皙封为理郡王。很显然的,胤禩封王是笼络,胤祥封王是报答,而弘皙封王是补过。同时也有辟谣的作用,表示他跟二阿哥毫无嫌隙,而且很敬二阿哥,所以将弘皙封为郡王。但如问说:何以不将二阿哥释放?他也有话回答:“二阿哥是皇考所拘系,本乎三年无改之义,不敢擅违父命。”

恩命一,便有人赶到皇八胤禩府邸去报喜,八福晋是极厉害的人,冷笑一声说:“有什么喜?不知死在哪一天!”

报喜的人碰了一鼻灰,心怀不忿,少不得要去搬是非,加油添酱的话,传到嗣皇帝耳朵里,越发对胤禩起了戒心。

戌初,西洋自鸣钟上针指七眷,陆陆续续地到了乾清

当然,位份越低越来得早。太后倒是想早来的,但永和的首领太监邓三和,已由隆科多代皇帝传旨,将他调为慈宁首领太监,而且升了一级。同时吩咐,就从传旨时起,永和的一切都太后的规制办理。所以当她要起到乾清时,邓三和一直拦着,直到戌初二刻,也就是七半,方用太后的轿,抬永和

了乾清门,太后关照停轿,步行上殿。御前大臣尔赛一声吆喝:“皇太后驾到!”殿的妃嫔、公主、福晋,殿外的嗣皇帝、亲王、太妃、皇后以的亲贵,门以外的文武百官,一齐跪倒,恭迎太后。里里外外,鸦雀无声,唯一的声响,是太后鞋面木底的声音,“笃笃”地显得更单调,也更庄严。

就在这时,忽然又从门外面抬来一张榻,上面躺着的是抱病的宜妃。在此仪容庄肃的场面之,忽然有此,非常刺目。嗣皇帝正在考虑应该如何拦住时,哪知那张四个太监所抬的榻,已经无视太后,直往而前,越过太后,抢先了殿门。

众目睽睽之,宜妃这样肆无忌惮,嗣皇帝不由得变。太后也是心如刀绞,但泪只有往肚里吞,谁教自己是“假太后”呢?

她总算沉得住气,了殿门,才放声大哭,这一哭自然引起了震天的哭声。于是执仪的大臣,与务府的官员,依照丧礼规定,依次办事,等梓——棺材的盖一合上,太后抚棺一恸,昏厥了过去。这一少不得又是一阵大。适时也不谁是太后,谁是皇后,谁是皇帝,谁是臣,逡巡如退,最后只剩嗣皇帝与近臣了。

“皇上请节哀!”隆科多对坐在乾清廊上所铺的一块草荐上的皇帝说,“大事还多,都得皇上主。”

“廉亲王呢?”皇帝抬起一双满布红丝的睛问。

“怕是回去了?”

“哼!”皇帝微微冷笑,“他在找死!”

不过另一个总理事务大臣,是嗣皇帝极力想笼络的,总算安安分分地在待命,这个人就是齐。

齐的态度很重要,因为他是当朝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得尊敬的一个老臣,尊敬犹在于次,主要的是,他在满洲文武百官中有很大的号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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