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6/7)

队各占其一。球是用极轻的木的，中间挖空，外髹红漆，约有拳大小。

不一会儿，角逐的两队，一齐扬，每队七人，各跨骏，飞奔着用三尺多、末端如偃月的球杖，竞相击球，击向自己的球门之中。

这时慕名来观的人更多了，一个个睁大了，全神贯注地随着那拳大的球移动视线。郑徽自然也看得神了，他在三曲看过坊中游手好闲的少年打过球，但那跟杨驸府中的这场球，远不能相比。他前所见的不是球戏，而竟如战场的冲刺，十四匹，风驱电逝，铁蹄飘忽。上的人，无不是奋不顾，锐不可当。郑徽这时才明白，怪不得左右神策军盛行打球，那是一最好的训练——训练了术，也训练了勇气。

忽然，木球往北去，韦庆度抢先回追上了球，来不及转，反手一杖，球飞如箭，观众中有人暴喝一声，喊：“好一个‘背打星球一飞’！”

那球的落非常好，在球门正前方两三丈，往前动，于是十四匹一齐回，抢先的一个，郑徽记得在河东节度使府第见过他，赶上了球，俯一扫，球顺势了球门。

四围如雷似的喊一声：“好！”接着杨驸府中的家乐，奏兹乐中以羯鼓为主的乐曲“打球乐”——打球最重第一球的胜利，称为“得筹”，而这一“筹”应该数韦庆度的功劳最大，所以由他在上向观众挥手答谢捧场的盛。

时已暮，打中了这球，胜负既分，便告结束。韦庆度辞谢了杨驸晚宴的邀请，伴着郑徽一起回家。

郑徽有个觉，这球戏太危险了。他向韦庆度提忠告，劝他少打球，就是要打，也该记住，这到底不过是游戏，适可而止，犯不着拼命去竞争。

韦庆度很诚恳地表示接受他的规谏。但是又说，新士在寒那天，照例有月灯阁的打球宴，杨驸领导一班新士及文士组队与神策军的老手对抗，还得要好好打一场，过此以后，当谨记着他劝告。

郑徽听见这话，有着说不的一反。这些日里，左也新士，右也新士，好像成了新士的天！由于这一反，关于新士曲江会征召三曲娃的事，他也懒得说了。

倒是韦庆度自己提了起来，“你知不知？”他说，“我跟朱赞为你的事大吵一架！还有可恶的，曲江会他当‘录事’，我叮嘱他转告‘主乐’的，把阿娃的名字剔除。你猜他怎么？他冷笑一声，说：‘豁免李娃可以，叫郑徽离开安。’你说，这叫什么话？”

郑徽气得要发抖，但表面上却反装得淡焉置之，“征召的柬帖已经来了！阿娃不去，朱赞又将奈何？”他停了一，忍不住愤愤地说，“可恨的倒是李姥，她本不该把这事告诉我的。”接着，他把跟李姥发生冲突的经过，细细说给了韦庆度听。

“这是借题发挥。”韦庆度说，“李姥不过给你一个警告，你该要有表示了，是搬走还是住去？住去自然得再给钱。我早已想到了，所以替你准备了两百贯，家父的钱，总在十天半个月可到，一到我就给你送去，那时候你再看吧，李姥见钱开是怎么副样！”

郑徽听了这话，才明白李姥的用意，他对她的不满反而减少了，“假母”都是势利财的，不足为奇。

于是，这晚上在西堂灯，他把他不能向家里要钱的原因，老老实实告诉了阿娃，然后又把韦庆度准备借他两百贯的话也说了，叫她转告李姥放心。

阿娃表面上不动声，心里却宽松得多了，她早已看郑徽的难，李姥也跟她谈过，要她从郑徽中一句话来，到底往后作何打算？她很为难，一方面不能违背李姥的意思，一方面不忍迫郑徽，就这样拖延着。现在，到底拖延一个结果来了。

这个结果自然不太理想——郑徽主仆五人还得住一年，两百贯在李姥是决不会满足的。但不怎么，半年之，李姥不会再说话，半年以后，另作别论，也许到时候会有意想不到的办法现，像韦庆度这两百贯，不就是意外之财吗？

她也想到，这笔意外之财，来得虽容易，在郑徽要接过来却沉重得压手——曾几何时，酒阵文场的凌云豪气，一化而为失意潦倒、仰面求人的羞，甚至还要受李姥的腌臜气，她想想真替郑徽难过。

“一郎！”她终于激动得无法自持了，“你可想到，那两百贯钱，每一文上面都是泪？”

这一句问话，像一枚钢针样刺痛了郑徽的心，“阿娃！”他痛苦地喊了一声，用乞怜的光看着她，希望她不再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