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5)

阿娃忽然掩一笑。大概是她自己觉到了失态，放衣袖，低垂着帘，在微生羞的脸上现了十分端庄的神。

郑徽这才发现，客厅西侧，已陈设

“住在一起，就是一家人。”她一把拉住他说，“太客气反倒生分了。”

“只因为我见到了天无双的阿娃！”他微显激动地说。

李姥咳嗽一声，等他定一定神，才说：“一郎，请那面坐！”

“没有这个理，一定要请姥姥吩咐一个数目。”

“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我先向姥姥谢。”他准备离座作揖。

“为什么？”她的又黑又的睫眨着，虽晓得她是明知故问，但那份憨的神，别有一魅力，能使人觉得她确是不明白，并且乐于忠实地回答她的问题。

“只怕房不好，你要不嫌弃，尽搬了过来。房租可是绝不敢收。”

“郑郎行几？”

就这时，隐隐有环佩之声传来，郑徽方在侧耳细听，李姥笑：“我女儿来了。年轻不懂事，也不会什么，弹又弹得不好，唱也唱不成调，只是得还不讨厌。郑郎不要见笑！”

“江南女儿，柔如，恐怕像我们这在风沙堆里大的人，一郎——你看不上吧？”

郑徽定定神，抬看时，阿娃正盈盈拜，赶也敛一敛衣襟，恭恭敬敬地还了礼。

“那该称你一郎。”她接着又问，“一郎从江南来？”

“郑郎昆仲几位？”李娃抬看着他问。

郑徽的双，仿佛突然为一不知名的烈光芒所照，惊惶失措地站了起来，心有着重的自惭形秽之，以至于不知不觉地把低了去。

“哪里，哪里！”意神迷的郑徽，连句客气话也不会说了。

“来了几天了。”

“郑郎好！”阿娃轻轻地说——虽只三个字，却有无限的余音。

“预备在安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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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一定。等明年士发榜以后，再作打算。”他又重申前请，“如果姥姥这里有多余的房，我极愿意租了来住。租金多少，只听姥姥吩咐好了。”

两人同时起立，同时作了一个平视。她黑亮的眸，如日光照千尺潭所映现的一寒光，幽邃而神秘，仿佛其中藏着个古怪的小灵，令人兴起无穷的荒谬而有趣的想象。

“阿娃！跟郑郎见礼。”

她笑了，漆黑的中，转着愉悦的光辉，满足而又谦虚；极整齐的两排牙齿，像贝壳样白而且亮；嘴角因笑容而现的两条弧线，是任何画师所想象不到的。因此，郑徽又目眩神移了！

“你也请坐！”

“我这女孩小名叫阿娃，”李姥向郑徽说，“郑郎就叫她名字好了。以后大家住在一起，日久天，要脱略礼数，才显得亲些。”

环佩声越来越近，终于连裙曳地，窸窣的声音也听得见了。然后，一阵幽香微度，厅前现了一位盛装的丽人。

“不必，不必！”李姥摇着枯的双手，“你明天先搬了来再说。”

“不，常州。”他说，“家父是常州刺史。”

“不，不！”他极力否认，“我在江南所看到的，多是庸脂俗粉，现在……”他皱着眉，因为找不到一句适当的话来表达他的意念而到苦恼，“我该怎么说呢？总之——可以这样说，这一次到安来，即使第，在我已觉得不虚此行！”

李姥，在笑容以外，开始显尊敬的神，“哪天到的？”她又问。

。侍儿茶上来，她亲手捧了一盏递给他，然后问说：“郑郎从河南来？”

郑徽比较能够控制自己了，“请坐！”他沉静地说。

郑徽仍旧坐回原。侍儿在李姥旁摆了个锦墩，阿娃依偎着她母亲的膝边坐着。

“我居。”

“我生在江南。”

“是的。”郑徽答说，“我听姥姥的吩咐。”

“弟兄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