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9/10)

大将名叫米信，本名海迟，原是与契丹异同类的奚族，勇悍善，得太祖的信任，将他改名为米信，由左右奔走的牙校，擢为禁兵首脑。当今皇帝即位，亦颇他的勇猛，此次北征，特地由河西洮州将他召来，派为行营步军指挥使。

第七员大将名叫田重，是幽州人，形貌奇伟，孔武有力。太祖陈桥兵变时，他还是一名小兵，由于皇帝的赏识，积功擢升，现在亦是皇帝左右的一名亲信将领，与米信一起分督行营的各事务。

第八名大将名叫刘遇，沧州人，随曹彬征江南，立过大功，现在以彰信军节度使的份，领兵随征。此人淳厚，待不薄，又多谋善，颇得皇帝的信任。

再有一员大将就是折御卿，他是兵都监，但皇帝知他跟刘继业是郎舅至亲。为了免除他的为难，不让他从征太原，另有差遣。

这些大将，由潘领指挥，二月底就浩浩渡河，一路势如破竹，直抵太原城，大兵数十万，团团围住，矢石如雨，日夜不停。

刘继元大起恐慌，连番遣人向契丹求急，无奈一石岭关阻隔，不但援军不至，而且音信不通。于是枢密使左仆峰，便劝刘继元说：“不如投降算了！”

刘继元不从。因为他始终认为契丹兵一到，就可解围，所以打算撑去。这当然也因为太原城相当固，可以守得去。

太原是大唐天创业之地，城四千三百二十一步，广二千一百二十二步，周围一万五千一百五十三步，有四丈，是隋朝开皇十六年所筑。城中西北就是晋，尤其固。

以后又加增筑，共有东、西、中三城，连在一起，周围共有四十里。攻城的署由李汉琼负责，他因为打听到北汉第一大将守东南，所以决定自己与石岭关都署思攻南面，崔彦攻东面，曹翰攻东北，刘遇攻西北。

刘遇倒没有什么，欣然受命。但刘遇的副将史珪，是个小人，专门喜卖小聪明，又好以小恩小惠，笼络；而在皇帝那里则专门打小报告。此时便向刘遇言，不要担任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任务。

“何以见得吃力不讨好？”刘遇问他。

“西北是晋，刘继元亲自在防守，城墙又厚，敌人又多，一定攻不来。”史珪又说，“劳而无功，不去说他，徒然让弟兄们白白送死，于心何忍？”

后半段话说动了刘遇，便向史珪问计：“那该怎么办呢？”

“最好跟曹观察使换一。他来攻西北，我们攻东北。”

舍难就易，人之常，但亦当记住，己所不，勿施于人。刘遇觉得他的办法，只怕不易办到，而且也说不。

“这样换，当然有理由的。”史珪说，“第一，曹观察使的兵多；第二，他的兵到得早，休息多日，养蓄锐，正该担当攻之任。不然就太不公平了。”

“这话倒也是。”刘遇，“你我看李节度使去。”

李汉琼问明来意，面有难。如果当初是让曹翰主攻西北，一派定了，倒也无话可说，现在再来调动，曹翰当然会不服，因而不肯答应。

“话是不错！不过也要曹观察使同意才行。”

李汉琼当即派一名卫兵，将曹翰请了来。一说经过，曹翰就冒火了。为什么不跟他人换，要跟自己对调，莫非看得他这个观察使，地位低于节度使，就好欺侮？

曹翰为人沉，就拿这个观察使地位不如节度使的理由来驳他。“观察使班次在节度使之，理当就易。”他说，“而况我的队都署好了，何能再加调动？”

“曹兄，”刘遇拱拱手说，“大局为重。我的兵，不如你的多而且，我攻不来，岂不也误了大事，也连累你的功劳？”

“你攻不来，我就能攻得来了？”曹翰尽自摇，“据我知，贵军攻防的工事，还未动手构筑，我哪方面却都已齐备。这样一调动，你们捡个现成，我的弟兄服双倍的勤务，这是公平的吗？”

“这不用担心。”史珪嘴，“我们可以派弟兄帮曹观察使的忙。”

这话说得更不中听，明明是捡便宜，反倒说帮他人的忙！曹翰便冷冷地答：“谢谢！我们忙过了，不需要人家再来帮忙。”

“李将军，”史珪便向李汉琼大声说，“你是攻城都署，请从全面着，重新调。”

李汉琼有什么办法？苦劝解，曹翰丝毫不让。事实上刘遇和史珪的要求，极不合理，很难博得他人的同，所以对于曹翰的态度，亦没有什么人说他不对。

不久，御驾到达太原城，召集诸将，垂询军。刘遇又提要与曹翰对换战斗位置的要求。

“此非臣畏难图易。”刘遇受了史珪的怂恿，话说得很漂亮，“臣实不如曹翰所锐。如果三城皆破，唯独西北一隅不破，刘继元负隅顽抗，即或能够降服，我军死伤必多。此是臣为大局着，绝无私意。”

话说得似乎有理，皇帝便私召曹彬问计。曹彬认为军中和谐最要，而曹翰攻西北，则又确比刘遇有把握，所以调换一是必要的。至于曹翰心不服，不妨由皇帝格外假以辞，作为一弥补之计。

皇帝欣然接纳，亲笔写了一封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