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5/7)

奇已移驻到床弩后面，在那里令：“大家预备！以火箭为号，并力攻击！不必求准，只要求快！”

阵地正面约有二十丈开阔，由中间设床弩的地方向两面令，递相传报，直到左右两翼尽，也得有些工夫。何庆奇事讲确实，等够了时间，才向弩手令：“放！”

目标是早较准了的，直对敌营大幅的旗杆。等“放”字刚，弩手燃着火箭，拿个木槌，轻轻一击，敲开了绞盘上的一块木，随即听得急促的辘辘之声，一溜火光，破空飞去，一朵金似的冉冉而行，顿时引了峰山腰所有的视线。

接着便如天地突然崩坼似的，石炮齐发，火箭星驰，直往敌营飞到。虽然路远听不见声音，但敌营狼奔豕突的混况，却很容易看到。同时两支火箭打得很准，在敌人营帐上面，很快地烧了起来。

宋军见此光景，无不兴奋异常，一波接一波地装制石炮，接连发。

但是，火箭不到之的契丹营帐，亦竟起火燃烧——这是朱副军的突袭小队的手笔。他们在三更时分，就已抵达敌人外围，其时辽军已开始署动。敌人虽还不知有此突袭行动，但既已起，便等于有了防备，拼只有吃亏，唯有潜伏待机。

不久炊烟四起，敌人埋锅造饭。朱副军灵机一动，随即跟他左右，一胖一瘦两名得力的小校说：“我们要想个办法，让他们的饭吃不到。”

“妙啊！”胖小校最喜作人，欣然喜，“军，怎么手？请你快快吩咐来！”

“莫慌，这要合上面的攻势，此刻还不能打草惊蛇。”朱副军说，“照我的想法，何将军当然也发现了这里的形，不知他定在什么时候动手。如果动手得早，趁他们的时候，我们去‘砸锅’——”

“对，对！‘砸锅’。”胖小校低声笑着，就地打了个，像只小狗撒似的。

“起来，起来！”瘦小校打了他一掌，“听军的话。”

“如果动手得迟，我们就不能等了。我们先动手。这要分两个步骤：第一，等他们在营帐外面，刚捧起饭碗的时候，我们溜空营帐去放火；第二，等他们去救火的时候，我们去砸锅。”

“懂了！”胖小校这次倒是规规矩矩地回答，“那个家伙，”他指着守栅门的契丹兵说，“归我料理。”

胖小校有一手绝技：手掷铁弹。由于力准，膂力足，五丈以，百发百中。所以料理这个守卫，朱副军也相信他有十足的把握，不过早了无用，反致偾事，因而郑重告诫：“你不要鲁莽，一定得听我的。”

于是在这段等待的时间，胖瘦两小校悄悄传令，检火。一个圈兜来，上面的攻势已经发动了。

“快！”朱副军对胖小校说，“弹！”

铁弹就在他手里，早已掌握待命。听得一声令，不慌不忙地觑准了脱手一掷。守卫的契丹兵正张大了朝里面望，不防一弹飞到，正打在鼻梁上，他赶回来望时，瘦小校已经赶到，手起刀落，削掉半个脑袋。瘦小校朝后挥一挥手，朱副军便带着弟兄，俯而，分散着各找空营帐去放火。

这时的辽军，因为变起不测，本不清是怎么回事，所以格外显得惊慌，糟糟地四奔走相问。营帐中大半都是空的，朱副军的突袭小队，很容易地掩了去，连火都不需找，上悬着现成的油灯盏，泼翻在帐篷上，随手燃，很快地就烧了起来。

不过耶律斜轸的队，到底也是有训练的，过一阵，发觉并非什么大队攻到，军心就比较安定了。首先是分救火。用钩枪拉倒篷帐，压住火势。而上面的石炮打过一阵，暂时也停了来。耶律斜轸研判势，很快地发觉，火势并非纯由火箭所引起，见得有细混阵营，当即令，清查营地。

一面清查，一面兜捕。突袭小队人自为战，尽量逃避，就在这时候，第二波的石炮，又已打到。这一次辽军不怎么惊慌了，因为到底不过小小石，这么大的地方，哪里偏偏就砸在上？倒是突袭的宋军，四“砸锅”，十分可恨，因而搜到了先是一顿毒打。等耶律斜轸传令来，捉住宋军，解到中军大帐，已都奄奄一息，开不得了。

其中只有一个不曾受伤，正就是胖校尉。耶律斜轸便找了个会说汉语的军官来询问。突袭的宋军，事先都曾约定，倘若被擒绝对不能军机，所以胖校尉只是摇不答。

“你是哑？”辽军问说。

说他哑，就装哑。胖校尉“啊，啊”地又，又摇，表示听不懂话。

这一来反而了脚。哈依利在一旁说：“他明明听得懂，装成这个样，实在可恶。吊起来打！”

“我看你还是老实些好！”辽军说，“不然自讨苦吃。”

胖校尉知自己巧成拙了，便又生一计，开答：“你将我绳松开，我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