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7)

原来这就是困。“妙！妙！”哈依利拊掌笑，“用兵之奇，真不可及。”

署已定，他从葫芦关绕了过去，循着声，行到东面，寻着了飞瀑的源——其实是山泉汇集之，一汪潭，西面有个丈许宽的缺。众奔赴，注潭，然后由西面缺降，成为飞瀑。

“谅他们每人一壶，能维持得几时？而况人还可以忍受，又如何忍得？”耶律斜轸极有信心地说，“不三日，包他们投降。”

何庆奇也是这么在想，最多只能维持三日。如果这三日之中不能脱困，自己是决定以死殉国了，不过对士兵，又何忍要求他们随自己同样行动？

是什么原因使得瀑布消失？这时候无暇去思索。何庆奇首先想到的是从此将无可饮。这是要命的事，得要赶快想办法。

不过光是堵降的缺，并无用，因为山泉满潭，向外漫溢，仍旧会向较低的西面去。所以必须另外开凿一条。“人往爬，往低”，这个必须开得比西面低才用。

“我看是到了。”

“爷！”何小虎突然喊了一声，急促而微带气地说，“你看！这条瀑布过的坡，凹凸不平，倒有落脚的地方。”

“这——”是派大队人赴援，还是选取死士，敌阵？如果是前者，大违自己的本心；倘是后者，山辽阔，哪里去找？何庆奇摇摇说，“难！”

用俘虏招降，原是战阵之中的通例。何庆奇听得何小虎的分析，心中的疑团一扫而空，代之而起的是无限的喜悦——小虎才十六岁，不理路如此清楚，料事如此透彻，好好培养，将来是城之选，大将之才。

“没有挡住，一定要攻；攻一定会中伏，吃败仗；吃败仗就一定会有人被俘。”何小虎接着又说，“敌人现在要爷投降，如果有人被俘，他们一定会让被俘的人来劝。爷，你想是不是呢？”

果然！是一条路！何庆奇先不答他的话，闭着嘴，先朝前面凝视了好一会儿，又回去望，西北峰上，影影绰绰一条人影，正是日夜在监视的契丹兵。

于是各人把壶取来，盛足了，并且俯去，饱饮一顿，再牵来饮。这些形，都在西北监视的契丹兵的中，当夜换班回去就报告了耶律斜轸。

到晚来月如银，何庆奇带着一名卫士在谷中徘徊，心里极，茫然地无法集中思虑。夜渐、心渐静，他不由得想到赵如山，不知可曾安然回到自己阵地？

现在有一条路、一个障碍并列在前。这条瀑布经的坡，是敌人意想不到的；由此脱，神不知、鬼不觉，必定可以避去敌人的追击。但是，如何能够让两百人脱困，而不为西北山峰敌人的监视哨所发现？障碍就在这里。

“拿熊将军跟爷的来说，一定会派人来救。”

“你看，”耶律斜轸指着西面说，“倘能将那个住，就是断了面的，腹饥易忍，渴难当，不怕他不投降。”

这一转念间，何庆奇神大振，觉得就是为了培植何小虎，也必须死中求生，再活去。“小虎，”他兴奋地说，“你说得很有理。我们再往想：赵如山回去，见着了熊将军会怎么样？”

工程不算小，好的是人多。耶律斜轸调来两百“逢山开路，遇架桥”的“将作”士兵，相度地形，锄耙齐施，要不了半天工夫，就在东北面凿开一条沟，作为潭泻的引。最后在潭边敲开一条，但见一泉，如白龙似的直泻而，珠溅玉，声哗哗，颇为壮观。

一个人想不透，只好跟卫士谈谈。这名卫士是何庆奇当年在江淮作战，从战火离中收养的一名孤儿，那年是寅年，便叫他小虎，没有姓便姓了何庆奇的姓。实际上何庆奇并无妻室，真把何小虎当儿一样，寸步不离，上阵也是“父兵”。

这才恍然大悟，少了的那东西，就是瀑布的响声。何庆奇急忙奔去探望，果然，日夜可见的那条“白练”，销声匿迹，只留一条多少年来被瀑布冲刷得瘦骨嶙峋的坡。

“你休得意。工程也还不轻。”

在大谷中，何庆奇和他的士兵却还不知究竟。他们隐藏在东南面的山中，目光只注视着西北山峰上的契丹哨兵，掘潭的工程在他们背后山峰上行，自上望，视线阻隔，怎么样也不能发现。只是每个人都突然有了一似乎少了什么东西的觉。

看到山脚坎坷不平的洼塘中的积，他猛然省悟，立即令：“拿壶，找所有可以盛的东西，把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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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他问，“你看赵如山‘到家’了没有？”

“怎么呢？”何庆奇问，“你是从哪里看来的？”

“你想得倒不错。”何庆奇对

在大谷西北，地势最，视界宽阔，不但正对着宋军藏之，而且谷中大分地区，都在监视之，确是一个可以掌握敌人动态的好“望台”。

“怎么回事？”是很惊惶的声音，“瀑布不见了！”

“那么，你又怎么知后面的弟兄被挡住了呢？”

何庆奇静心来思索，是少了什么东西？他还未想到，却已有人发现。

“赵如山是去通知后面的弟兄，挡住他们不要中伏。后面的弟兄一定被挡住了，这就见得赵如山已经‘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