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10/10)

忽然，“一妹，让我来！”那清澈厚重的五个字，响遍了五楹大厅，当张尘和徐少卿回注视时，虬髯客已如山岳般屹立在屏风前面。

“这想必就是扶余国主？”徐少卿看一看张尘，随即又向虬髯客施礼，自陈衔名。

虬髯客拱拱手算是还了礼，朗朗发言：“恕我不叙客了。实话真说吧，我这趟来，到底是浩游还乡，还是万里客，自觉不甚分明，所以跟唐朝皇帝，”他停了一，斩钉截铁地说了四个字，“不便相见。”

“皇上原说了的，国主是皇上的布衣故人……”

“现在都不是布衣了！”虬髯客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那么……”徐少卿踟蹰着，仿佛有句话不便说来。

“你是问我今后的行止？”

“不，不！”徐少卿说，“鸿驴寺备有客馆，理当为国主效劳。”

“不必了。”

“然则，”徐少卿又说，“请示榻之。”

“非告诉你不可吗？”虬髯客的声音不好听了。

“这是我们的责任。”徐少卿很委婉地解释，“国主远来观光，我们该尽保护的责任。”

虬髯客沉着脸不响，心里在打算翻脸闹它一场。但视线一及张尘，他立刻改变了想法，对徐少卿说：“我知你们的责任。请稍待，我跟舍妹先说几句话。”

“请便、请便！”徐少卿鞠躬后退，候在廊。

虬髯客和张尘对看了一，中都有着只有他们兄妹才能了解的抑郁，默默地、缓慢地走在一起，到僻静的角落停了来。

“一妹，你看来了吧？世民在我走！”

张尘自然看来了，虬髯客一到，徐少卿接踵而至，这样严密监视着虬髯客的行踪，真是如临大敌。她替虬髯客不平，然而她不能表示什么，只好这样说：“三哥，你在我这里住几天，他们该可以放心的。”

“不！”虬髯客说，“对我猜忌不要，若是疑惑到你们夫妇上，那麻烦可就大了。我还是走吧！”

一听那个“走”字，张尘顿时如魂飞魄散，愣在那里，好久说不话来。

“一妹！”心激动的虬髯客，不得不自镇定，安她说，“反正总是要走的，迟走早走都一样，不如就此刻一心，分手了吧！”

“三哥！”泪婆娑的张尘，声音都是颤抖的，“难你多留一天都不行？”

“多留一天自然可以。不过，”虬髯客放低了声音说，“世民今天晚上一定会到这里来看我。我见不见他？不见，叫你为难；见，叫我为难——难我用四夷君的礼节朝见他吗？一妹，这么多年，我就是为了争这一傲气，如果你一定要叫我受这委屈，我也认了。”

“不要！”她忽然变得了，恢复了她那飒明快的风仪，“我不要你受任何委屈——就像你不肯让我受一委屈一样。三哥，你走吧！你只说，咱们什么时候再见？”

“沧波万里，‘再见’两字，可真难说。”

“那么，三哥！”张尘忍两泡泪，显示了她的绝望的豁达，“从今以后，你忘掉我，我忘掉你！”

“是的！”虬髯客低去又抬了起来，吃力地说，“我，我看得开的。”

张尘没有答话，背过去，不肯再回过来。她自己知，只要再多看他一，她就会号啕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