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2/2)

也只有施黛会把江白砚当作小可怜，它合理怀疑，江白砚新年时不放烟，是去杀了人。

尤其当他握着烟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动，将它好奇旋转几圈，瞧着有些孩气。

江白砚亦是沉默。

无意识地，他的右手攥得了。

无论年夜饭还是烟爆竹，理应是他们施家自己的事，他一个外人，掺和去什么？

人间烟火，手可及。

江白砚：……

他是真的生了极为短暂的困惑。

施黛知施云声不会放烟，得去教教他，乎意料的是，江白砚接过她手里的烟火，居然也了刹那的迷茫。

施黛甚至在教小孩似的，为他一调整好角度。

施云声想，的确很好，至少比待在喧闹无聊的府中要有趣得多。

阿狸趴在她肩，不自觉打个冷战。

树影婆娑，仿佛能压落而，扒开一簇簇枯枝败叶，前景象豁然开朗。

平日里都是江白砚搜查线索、斩杀妖、教她画符，她总算能教他一回！

终于。

他过了这么多个除夕，这双手握过沾血的剑，碎过妖邪的骨，也生生掐断过旁人的脖颈。

天边疏落落的星与城中灯盏相映成趣，团团烟火缀其中，勾勒千灯百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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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命油然而生，施黛上前一步，为他调整手中的烟火：“要这样拿，不然火星会烧到自己。”

江白砚垂首，瞥见她一截白皙的脖颈。

曾经的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会与某人并肩而立，手里拿着……烟火。

这让他突然生一古怪的错觉，似乎自己久违地真正来到人世间，置于万千苍生之中——

她说着将烟火逐一分发，动作轻盈如风：“放烟火，当心不要把自己灼到。”

她一定是故意的。

江白砚闭了闭：“劳烦施小带路。”

“怎么样，好看吧？”

这就是她中的好地方？

更何况，他对此没有丝毫兴趣。

“你若是一直待在卧房里，当心等会儿我爹我娘来，拉着你去跨年守岁。”

晚风拂面，月华普照。立于施府后山上，能将大半个安城尽收底，如同一幅泼墨画卷徐徐展开。

随意牵起一丝隐讥诮的浅笑，江白砚正要言拒绝，却听见施黛幽幽的恶低语：

施黛看得一怔，想起他这些年的经历，恍然：“江公，以前没放过烟？”

施云声前一步，不自觉屏住呼。

江白砚温声笑笑：“见笑。”

“除夕夜哪能一个人待着。”

他对繁复至极的剑法和符箓信手拈来，到这时候，居然显几分懵懂。

江白砚：？

“这样就好。”

这是原主和沈霜发现的地方，小时候闲来无事，两人时常来后山玩耍。

施黛后便是满城烟火，回过来看他，底氤氲璀璨亮：“这可是我和霜的秘密基地。”

施黛手里抱着堆烟火，冲他晃了晃：“就在你院后的山上，很近的。”

是大片明亮夜，街十里，银装素裹，火树银。月华自天穹末端一路，蜿蜒绵亘的街挂满灯笼，灯火熹微，如红墨染，意横生。

冬夜月悬中天，暮四合。

这个动作只持续了短短几息，施黛很快后退一步。

他穿着白衣，肤冷白，此刻被月浸染，如同镀了层寒霜，衬得眉清隽冷冽。

前往后山的路平坦通畅，施黛一路前行，没过多久，顺利抵达山巅。

偏生江白砚的神又略显怔忪，睫垂落，像霜雪化开，溢儿清凌凌的薄雾。

他在僻静无人的荒野生活多年，从未见过如今夜这般的景象。

江白砚觉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