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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胡了些手势，也挤不一个合适的词语。终于，他笑着摸摸后颈，笑得像个傻般，说:「我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反正就是这样了。」

「我也想知。」志的嘴角没了笑容，尤如一个安睡的大孩。林觉得他有可怜，又觉得自己不应该用「可怜」这词去形容一个大男生，尤其是像志这样的发光。他忍不住说:「是压力?a-level?还是因为他?难他待你不好吗?」

「为什么累?」林只见志伏在他上，合着双，大有睡觉的架势。志比他要半个，半个压上来，也莫说不重。可林觉得此刻的志不再是往常的志。他的力彷彿被光，如同一只受了伤、飘泊已久的幼兽，偶尔觅到一姑且可供自己休息的地方，就乏力地跪倒在地上，要一只睡兽。

「你说得不错。然而，你试过吗?杯由空到满、再由满到空的过程;在轻重之间徘徊，将人折腾得神分裂。你只觉得无力。白白看着那重要的东西滴滴减少，而自己束手无策。」

志忽然笑来，彷彿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瞇着那慵懒的睡，说:「好?书kai，你真是个傻瓜，天真的傻瓜。我又不是嫁了人的女，哪需要别人待我好?合则来，不合则去，这才是游戏规则。再说，并不是待对方好，就会好。你知什么才叫『好』吗?我所认知的『好』，与你认定的『好』，又是否一样呢?维持一段关係，与饲养小动是不同的。养狗养猫，只要定时给牠们，带牠们去散步、跟牠们玩，那就可以了。但我们是人，事就复杂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一个人永远不知自己当是否活于幸福之中吗?」林困惑地皱眉，志笑着倒在林上，伸了个懒腰说:「真累，很累啊!我们还是不要谈这些没营养的东西。喂，书kai，你就借我靠一吧，我真的累了。」

林不再说什么。他找不到任何言语去安志、或者至少让他更好过，只拍拍志的背，发现志的瘦的，至少没有他所想像的健壮，那腰位连一赘也没有，板板的有一份少年的韧与刚健。正当志快要睡着，陈秋就衝来，瞪大双，揪着志的衣领，把他摇醒，咬牙切齿地说:「志伟，好样的，你竟然连林也敢动?」

「复杂?」林凝视上方的天板，说:「不，这事可以说是复杂，但事实上亦很简单。两个人之所以凑在一起，不正正因为那莫名其妙的衝动吗?那衝动和火会转成厚而平淡的，当中的变化，没可能察觉不到。心本来好似一个空盆、一只空杯，可渐渐因为某一个人的存在，而盛载着，使杯变得愈来愈重，人也不再轻如燕，而有了责任、有了份量。当杯再次变得空空如也，那个人对自己完全不再重要，就分开了。」

「幸福是过去式或未来式，而不是现在式。也就是说，一般人总不察觉到自己现在正活于幸福之中，他们或许会觉得快乐，并认为这快乐是理所当然的，满以为自己永远也会浸沉于那快乐之中。但快乐会被生活冲淡。到了某个境地，回一看，才发现自己曾经活在幸福之，只是当时不察觉而已。然后，再过一段日，或许又会觉得那时的日不太难过，因为更惨的在后。幸福这个概念，是源自比较的。没有不幸，没有悲伤，就不会令人注意到幸福，所以幸福某程度上是一个……」

，就好好珍惜，不要让那觉白白溜走。你知什么是幸福吗?

志一脸迷糊，又带着赖的痞笑容，说些胡闹的话。林讶然发现，志又变回平日的志，无赖、不正经，明明那么肤浅，但你看不透这个人。

註一:挑通眉，就是把事看个通透。

「既然不想走到那一步，就些什么去改变。」林说。

「很多事并不是由我们自己掌握的，那是……你不会明白。」志看着自己的手掌，时而张开五指，时而收拢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