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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还有话想说，但一说到「分开」这个词，他自己都打了个突，一时顿住。分开、分开、分开。这两个字的笔划很少，写作简字的话更简单，为什么却有着石一样的分量?陈秋是一个聪明人，林也是，这个词在他们的心一直存在，但他们都拿一块黑布去盖着这一个词，不想这么快见到，然而他们自己清楚，终有一天要面对。那就好似将一碟腐放冰箱，以为从此不用看到，但腐的臭味总有一天衝来、窜鼻端，你去正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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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苦笑，他知自己应该放手，可却拥着林一字一句轻轻说在他耳边，鼻端是林的气味:男生的汗味混和着某廉价沐浴的气味，是那样的普通，但为什么他只能够从林上找到这气味?无论是他老哥、老豆，或者是之前过的几个女朋友，上都没有林这味。如果他们一定要分开的话，他一定要叫林送他一件衣服，不然当他想念林的气味时，一定会很痛苦。

「我们走的路不同，」陈秋好像一盆被浇熄了的炭，刷的一声气焰全失，刚才压着林吻的劲儿都没了，他冷静地说:「上了大学，读的科也不同，就连能不能够上同一家大学也不知。上了不同的大学，各自住hall(註一)，不可能天天见面，我们之间仅有的一连结也断掉了。

「那你想要什么?陈秋，我问你，你想要什么。」林就是这样，无论是平常或是生气时，他的腔调总是平和冷静的，很容易就让人以为他冷淡，其实他也有，他也是一个人啊，心是的，会因为他人讚赏、喜而到快乐，也会被他人的话语刺伤。

陈秋讲完之后，虚脱似的伏在林肩上，两清瘦的贴着，连对方的心都听得一清二楚。那猛烈的心是属于陈秋还是林?还是两个人的心同样激烈?他真想放声嘲笑自己，陈秋想，他怎会忽然失了理?他怎会好似那些烂小说的女主角般，对所谓的男友发火，一副歇斯底里的样?

註一:住hall，指住大学宿舍。

林不知什么时候，已抱着陈秋的腰了。

「然后你会找一个好像叶芝般的女朋友，我也去找个艳的女人，天天在床上风，渐渐的，我手机里也不会再有你的电话号码，就算有，平时也用不上。这日只消过半年，你我就完全相忘。或者十多年之后，我们各自有自己的事业、妻儿，偶尔去旧同学聚会，才会见一次面。

「分开吗?分开。那也是……」陈秋淡然一笑，如雾的映着林同样迷惘的脸庞，他忽然想:他们真是很年轻。只有年轻人有条件去些荒唐事，他们不会想到后果，只要这一刻快活。他自从遇上林后，快活地过了一年，梦，是时候要醒。

「怎么办?辈不是很喜说年轻人的未来是无可限量的吗?为什么我随说几句，就觉得我们的未来真会变成那样?我都未过那日，就已经可以预想到未来的日，人生该有多沉闷啊。其实我一直都能够预想到自己的人生。自我妈死后，我就知，一切都将就这样逝，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

「就算我刻意些离经叛的事，去穿女装，那又如何?我依然是一个朝八晚五去上学的学生。我知自己会在同学老师的白中，平平淡淡地读完中六七，无惊无险上大学，然后结一个个丽但脑袋只有名牌和男的女人。可是，你无端现了。

是喜吗?是不是只要别人对你一，你就会顺着去了?是不是只要志伟为你和叶芝，甚至是其他的女人牵红线，你就会跟那些女人在一起?」

林抚着陈秋的，些许碎发带着汗，他说:「你除了叫我菜和无端压倒我、对我那些事之外，就什么都没说过。你说我一味被动，是的，你主动，那又代表什么?你就算是主动的那一方，亦不代表你比我坦诚，因为你跟我一样，都是一句话也没有认真说过，怕被对方抓住痛脚，怕作承诺，怕承担责任。

「到了那时，我们会怎样呢?你一定会因为想起当年的事，而觉得很尷尬，话也不想说一句。而我，或许将当年……也就是现在我们的事，当是粉笔字般抹去，若无其事的和志伟他们聊笑，大家讲着读书时的白痴事，或者抱怨一老婆有多烦、儿女有多难教……」

「你有说过我对你而言算是什么吗?你有说过吗?你没有。你什么都没说过，却要求我跟你剖白，要求我时刻待在你边，难不是太自私了?现实一吧，我们迟早要分开。」

「就因为你现了，我才不知未来的每一天会怎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