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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抱的带王秀明回家，他们自小相识，亦巧合地是邻居。他们两人还未走，志就接到陈心的电话，他面一变，走到厨房以极低的声量跟陈心聊了几句，之后他一来就说要走，惶恐地说:「惨啦，书kai，这次惨了!原来我今天约了心哥，但我竟然给他忘掉了，害心哥等了我十分鐘。他、他刚才还恐吓我说如果五分鐘之不现……」

註一:「一试定生死」，「一试」是指「公开试」，意指官方仅用一次公开试来决定学生能否升中六或上大学，是不公正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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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我老哥都说到这个份上，你还敢赖在这里跟我们说前因后果?赶走吧。」陈秋不耐烦地掏掏耳朵，林则默默地替志收拾文、笔袋之类的东西，志便一阵风似的了去。于是，屋又只剩陈秋和林两人。

陈秋说，其实他并不觉得那本书沉闷，那是阿城的《棋王?树王?孩王》，三篇小说的背景都是文革年代。他之所以上来，只是单纯对林的家兴趣而已。林奇地问:「有什么值得你兴趣?我早就说过我家很小，而且没有游戏……」

註三:「大龙凤」，意指大戏、表面工夫。

「因为现实。」

陈秋白他一:「鬼才知。」

他弹起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林喜沉重的音乐，月光奏鸣曲就是那会在丧礼上播放的曲，林有时想，他死之前一定要叫孙在他的葬礼上放这曲。每次弹这首曲，他都想起河，在无人的夜晚中、默然向前的河，尤如生命，每一分一秒都在逝去，逝去之后就不可能再回来。可是，表面上，河看起来却如静止一般，然而生命不也是这么一回事吗?纵使人每分每秒都在老去，但是光是一秒过去了，我们的模样也不会有什么大改变，只有年月的逝，才有能力在人脸上刻上痕跡。

註二:考评局，负责公开试事务的官方机构。

「为什么g之后不是h?」

林眉一挑，不慌不忙地反问:「那为什么me的串法一定是m和e?为什么me代表『我』，而不是he代表『我』?」

註四:保济，一专指肚泻的有名成药。

回神过来，陈秋就已经坐在林边，要林教他弹琴。陈秋以指用力敲琴键，短促的琴音重重的响起来，好似小孩在弹琴。林笑了，说:「先教你认音吧。这个是middlec，然后d、e、f、g、a、b，再回到c，再循环……」

林索离开饭桌，放着桌上一大堆的杂不收拾，逕自坐在钢琴面前，打开琴盖，放上琴书，然后练起钢琴来。他已经考过八级的钢琴试，日后上到大学就可以外面教琴，赚些零用。在香港，只要通过英国皇家音乐学院的八级钢琴考试，就有资格到琴行钢琴教师。当然，如果你是在大学读音乐系的学生，那就更容易找到教琴的好差事。

「因为我对你有兴趣。」陈秋本来正在打量着林的书柜，忽尔转过来对林一笑。林一时不好意思，别过脸，有懊恼地叹气:「本来打算报告，现在……」他想说现在陈秋又在这儿，但想想看，这样说好似暗示陈秋必定会对他些什么似的，是以林又收住话。可陈秋轻笑声，似乎猜到林的言外之意。

「这就是我要给你的答案。」林轻笑，陈秋气愤地扯着他的脸颊。结果弹了一会儿，陈秋还是记不住cdefgab那几个音，也不知什么是sharp和flat，更不明白什么是小调，他一掌拍琴键，敲一阵杂音，然后没好气地说:「钢琴，一都不好玩，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