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五－无巧不成书(3)(2/2)

杨若被他这话打得一愣，太意料之外，竟不住失笑地弯起来。「阿散说你不善言词，我瞧着倒没有，你这话一一的，多会哄姑娘开心。」语气轻松，她松开他手臂，足尖轻转，旋即离开他、自往山那纵跃去。

「什么拯救苍生、护佑家国……我母亲病重时，我挨家挨地求他们救我母亲，可不也未曾有人敢应么？」

她背影轻盈像风，也未回，银铃般的笑声回盪山野间。

燕青一愣，忙同使轻功追上她：「你去哪儿？」

是啊，江氏，那是江寧府尹，是先皇的至兄弟，世世代代的泼天富贵。所以她与她母亲命贱，活该那样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便连她的命──也是因她那无用无的爹与自己尚有一分血缘，还想利用利用她，才勉留得的。

燕青见她怔住，难得反将她一军，心大好地掛住了笑，但仍语调肃穆地再同她开：「阿若，这桂州万民倘若一朝覆灭，疫病扩散至中原，届时民不聊生、家不復存、国不復在，我们也无法独善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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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在，我会救你。」

她母亲病死那晚了好大的雨，好像苍天都为她不捨。母亲生在平凡商贾人家，算不得千金，却也是捧在手心生养大的闺女。嫁给父亲后，母亲一家一心扶持父亲中科及第的梦想，好不容易成了，却落得了一个妻降为妾、病死偏院的结果……

知晓亲爹要谷来此时，尹晞还正没日没夜地在研究城中的蛊毒。雄黄、蒜、菖蒲，此三味是驱些常见蛊虫的药，可对那妇人和小姑娘并不见效。贝母、桂枝、当归可驱尸毒，也只能暂缓蛊虫增速度……不多时，那妇人与小姑娘都已昏迷不醒，气息奄奄，最终仍失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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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去世前，还说莫与她一样，要自由自在，要幸福安康。

她终于正瞧他，边笑意盈盈的，却未至底。清亮的睛里直看着他，颇有几分报復的味。

那夜的雨好大啊，她难以忘怀，犹记自己挨家挨地敲医馆的门，求着那些大夫救救母亲。都说医者仁心，可却都说他们惹不起江氏，让她别求了，门一个个的，都关得死……

燕青竟一时不知如何宽她，瞥见她里滔天汹涌的悲恨，寥寥几句，倒也足够令他无措。

「那也没什么不好。」杨若不以为然地，目光木然望向城门那方，「人死了，不过一捧白骨，回归沙土，也并无你我之分、无天之分，大家终归于一，倒也不错。」

她为何要救世人？

「那是那时……你遇人不淑，若是那些人，不救也无妨。」想了想，他衡量半晌心中善恶，终与她说。

城中死去的人越来越多，桂州刺史并不知这是何疫病，几座城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最终只得令将尸尽数焚烧，还封了沿江几城，只不，盼着能让瘟疫稍歇。

「……阿若。」

不过万幸的是，那死而復生的况并未在这些人上发生。

可只有尹晞等人知晓，这是蛊，不是毒，焚烧尸约也只能阻止他们如同地牢里的人一般「死而復生」，却不能阻止疫病扩散。

是江氏恨不得她死，觉着母亲原妻的分辱没了她，连个大夫也不给请，就那样生生耗着、病死了，撒成一捧白灰，连葬礼都草草办的，替母亲申冤的娘家也一个个没落无踪。

「为你这句救我──同你一救你心目中黎民百姓去嘍！」

她自然要看世人如何自取灭亡。

「阿青，你总让我要救他人，可却当初没人救我和我娘啊。」

尹晞信至丹溪谷后，谷主孙逸当即察觉事态不对，派数民弟前往桂州──原本谷主亲自前往，尹晞之父、孙逸与苍隐人之友尹兆以担忧闺女为名定决心要亲自前往，于是此事便就如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