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贪功得祸郦生就烹 数罪陈言汉王(3/3)

就一齐围裹拢来，把钟离昧困在垓心。钟离昧兵少难支，惶急得很，可巧项王从后驱至，一声呐喊，杀围中。汉兵慌忙退回，已丧亡了数百人，项王救钟离昧，广武，与汉王夹涧屯军。广武本是山名，东连荥泽，西接汜，形势险阻，山中有一断涧划开，分峙两峰，汉王就西边筑垒，依涧自固。项王即就东边筑垒，与汉相拒。彼此不便攻，各自驻守。惟汉由敖仓运粟，源源接济，连日不绝，楚兵却没有这般谷仓，渐渐的粮减少，不便久持。项王已是加忧，再经齐使驰至军前，乞发救兵，更令项王心踌躇。想了多时，还是发兵相救，尚好牵制韩信，免得他来会汉王。乃使大将龙且，副将周兰，领兵二十万东往援齐。一面向汉王索战，汉王只是不。

项王想一法，命将汉王父太公，置诸俎上，推至涧旁，自在后面押住，厉声大呼：“刘听着！汝若不肯降，我便烹汝父！”这数语响震山谷，汉兵无不闻知，即向汉王通报。汉王大惊：“这……这却如何是好！”张良在旁说：“大王不必着急！项王因我军不，特设此计，来诱大王。请大王复词决绝，免堕诡谋！”汉王：“倘使我父果然被烹，我将如何为？如何为人？”张良：“现在楚军里面，除项王外，要算项伯最有权力。项伯与大王已结姻亲，定当谏阻，不致他虞。”汉王乃使人传语：“我与项羽同事义帝，约为兄弟，我翁就是汝翁，必烹汝翁，请分我一杯羹！”项王听到此语，怒不可遏，就顾令左右，将太公移置俎，付诸鼎烹。险哉太公。旁边闪一人：“天事尚未可知，还望勿为已甚，况争天，往往不顾家族，今杀一人父，有何益？多惹他人仇恨罢了。”项王乃命将太公牵回，照前禁。这救护太公的楚人，就是项伯，果如张良所料。

项王又遣吏致语：“天汹汹，连岁不宁，无非为了我辈两人，相持不。今愿与汉王亲战数合，一决雌雄，我若不胜，卷甲即退，何苦此战争，劳疲兵民呢！”汉王笑谢来使：“我愿斗智，不愿斗力。”楚使回报项王，项王一跃上，跑营门，挑选壮士数十骑，令作先驱，驰向涧旁挑战。汉营中有一弁目楼烦，素善骑，由汉王派他垒，夹涧放箭。飕飕的响了数声，倒了好几个壮士。蓦见涧东来了一匹乌骓，乘着一位披甲持戟的大王，似铜铃，须似铁帚，一凶悍状，令人生怖，再加一声叱咤，震响山谷，好似天空中霹雳一般，吓得楼烦双手俱颤，不能再，还有两脚亦站立不住，倒退数步，索回就跑，走营中。见了汉王，心中尚是，齿几说不清楚。汉王着人探视敌踪，乃是项王尚在涧旁，专呼汉王答话。

汉王闻报，虽然有些惊心，但又不便始终示弱，因也整队趋，与项王夹涧对谈。项王又叱语：“刘，汝敢与我亲斗三合否？”专恃蛮力，实属无谓。汉王：“项羽休得逞，汝负十大罪，尚敢向我饶么？汝背义帝旧约，王我蜀汉，罪一；擅杀卿冠军，目无主上，罪二；奉命救赵，不闻还报，迫诸侯关，罪三；烧秦室，发掘始皇坟墓，劫取财宝，罪四；婴已降，汝尚把他杀死，罪五；诈坑秦降卒二十万人，累尸新安，罪六；将，分封善地，却将各国故主，或徙或逐，罪七；逐义帝，自都彭城，又把韩梁故地，多半占据，罪八；义帝尝为汝主，竟使人扮作盗，行弑江南，罪九；为政不平，主约不信，神人共愤，天地不容，罪十。我为天起义，连合诸侯，共诛残贼，当使刑余罪人击汝，难我与汝打仗么？”泗上亭，居然自位置了。

项王气极，并不答言，但用戟向后一挥，便有无数弓弩手，赶将上来。一阵，放许多箭镞，跃过断涧，防不胜防。汉王正想回，那中已中了一箭，疼痛的了不得，险些儿堕落。幸亏旁列将士，上前救护，把牵转，驰营门。汉王痛不可忍，屈伏鞍，暗暗叫苦。将佐等统皆问安，汉王佯用手扪足：“贼……贼箭中我足趾了！”左右忙扶汉王，拥至榻前安卧。当即传召医官，取箭镞，敷了疮药。还幸疮痕未，不致伤命。小有诗咏：

一矢相遗已及，托词中趾示从容。

聪明毕竟由天授，通变才能却敌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