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纵反间范增致毙 甘替死纪信被焚(3/3)

葆，徐徐行动。又走了好一歇，无非推延时刻，好使汉王远扬。方来了一乘龙车，当中端坐一位王者，黄屋左纛，前遮后拥，面目模糊难辨。楚将楚兵，总是汉王来降，都替项王喜，呼万岁，喧声如雷。待至龙车推近楚营，并不见汉王车，大众不免惊疑，报项王。项王亲自营，张开那重瞳炬目，审视车中，那车仍无动静，不由的大怒：“刘莫非醉死，见我亲，尚端坐如木偶么？”说着，便喝令左右，用着火炬，环照车中。但见坐着这位人，衣服虽似汉王模样，面貌却与汉王不同，因厉声叱问：“汝是何人，敢来冒充汉王？”车中人才应声答：“我乃大汉将军纪信。”说了一语，又复停住。一语已足千秋。项王越觉咆哮，大骂不止。纪信反呵呵笑说：“项羽匹夫，仔细听着！我王岂肯降汝？今已早荥，往招各路兵，来与汝决一雌雄，料汝总要失败，必为我王所擒，汝若知己，不若赶退去，尚得免死。”项王气极，麾令军士齐集火炬，烧毁来车。军士应命，环车纵火，烈焰飞腾，车中麾盖，统皆燃着。纪信在车中大呼：“逆贼项羽，敢弑义帝，复要焚杀忠臣，我死且留名，看汝死后何如？”说至此，上已经被火，仍然忍痛端坐，任他延烧，霎时间焦骨烂，全车成灰，一忠魂，已往九霄云外去了。

项王急城，不料城门已闭，城上又满列守卒，整备矢石，抵御楚军。项王督兵再攻，城中兵粮虽少，却靠着周苛枞公两人，誓死固守，振作士气，连番放箭掷石，不使楚军近城。楚军攻扑数次，终被击退。周苛更与枞公商议：“我等奉了王命，留守此城。城存与存，城亡与亡，仓中尚有积粟数十石，总有旬日可以支持，但恐魏豹居心反复，或被楚兵勾通，作了应，那时防不胜防，难免失手，不如把他杀死，除绝患。就使我王将来，责我擅杀，我等也好据实答复，万一我王不肯赦宥，我也宁可完城坐罪，比那亡城死敌，好得多了！”枞公也是一个忠臣，当即赞成，惟说是诛魏豹，须要乘他不备，从速手。周苛遂想一法，托言会议军，召豹商。豹未曾预料，坦然趋至，周苛枞公，迎他座。才说数语，就被周苛佩剑，砍将过去。豹不及闪避，立致受伤，还想负痛逃走，又由枞公取剑一挥，劈倒地上，了结命。该死久矣。豹母已死，豹妾薄氏，又由汉王带去，无人来领尸。周苛索陈尸军中，声言豹有异心，因此加诛，如有怯战通敌等，当与豹一同科罪。军吏等统皆咋，不敢少懈。嗣是拼死拒敌，勠力同心，竟得将一座危城，兀自守住。周苛见众心已固，方将豹尸收殓埋葬，自与枞公分陴固守。

项王怎肯舍去？还想并力破城。会有侦骑走报，汉王向关中征兵，驰武关，竟向宛洛发。说得项王惊愕失常，奋袂起座：“刘诡计甚多，我中他诈降计，被他走脱，今复移兵南，莫非又去攻我彭城？我应急往拦截为是。”随即传令将士，撤围南行。

究竟汉王何故转武关，说来也有原因。汉王用陈平密计，东放妇女城，误人耳目，西向成皋驰去，不见楚兵追击，幸得安抵成皋。旋闻纪信被焚，且悲且恨，遂向关中招集兵，再拟救荥，替信报仇。可巧有一辕生，白汉王：“大王不必再往荥，但教兵武关，南向宛洛，项王必虑大王复袭彭城，移兵拦阻，荥自可解围，成皋亦不致吃。大王遇着楚兵，更当勿战，与他相持数月，一可使荥成皋暂时休息，二可待韩信张耳平定东北前来会师，然后大王再还荥，合军与战，我逸彼劳，我盈彼竭，还怕不能破楚吗！”汉王：“汝言颇有至理，我当依议便了。”于是师武关。到了宛城，果闻项王引兵前来，连忙命军士竖栅掘壕，立定营垒，待至楚军近，已经预备妥当，好同他持过去。小有诗咏：

到底行军在运筹，尚谋尚力总难侔。

沟垒持日，不怕雄兵不逗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