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坑深谷诸儒毕命 得原璧暴主惊心(2/3)

再说始皇三十六年，荧惑守心，荧惑与心皆星名。有星坠于东郡，化成一石。石上留有字迹，好像有人雕镌。仔细认明，乃是始皇帝死而地分，共得七字，这事虽属稀奇，究竟无关要，似不必报达朝廷。无如始皇尝命令，凡世间无论何事，俱由地方官奏闻，不准隐匿。东郡郡守，既得将怪石验明，不敢不报。始皇大怒：“甚么怪石！大约是莠民咒我，刻石成词，非派员查明，不能惩！”说着，即遣御史速往东郡，严行究治。御史奉诏，立即发，驰往东郡，传问石旁人民，统说是天空坠，无人刻字。御史但务严酷，拷讯多日，不得实供，因即使人驰报。谁知始皇还要刻毒，即日传诏，饬将石旁居民，全诛戮，并将怪石毁去。御史遵诏施行，又晦气了许多百姓，首两分，石也遭劫火，变成泥沙，事毕复命。始皇单怕一个死字，虽将石灭迹，心中尚觉不快。乃使博士各咏仙真人诗，共若首，无非是生不死等语，当付与乐人，叫他谱弦，作为歌曲。每游幸，即令乐工歌弹，消

都。一气跑至谷，果然谷中有瓜数枚，新鲜得很，大众越加惊讶，互相猜疑。正在纷纷议论的时候，猛闻得有爆裂声，不由的慌张四望，说也奇怪，那一声暴响后，便有许多土石，从上压来。急忙忍痛四窜，觅路奔，偏偏谷外面，已被木石住，不留一隙。大众到此，才知始皇是设计险，巧为陷害，彼此懊悔无及，哭作一淘。过了数时，都已被木石打倒，骈死谷中。谁叫你等想官。看官阅此，应已晓得谷坑儒的冤案，但冬令如何有瓜，不免费后人疑猜。原来骊山有温泉，通谷，谷中包气，无论天时寒，常生草木。始皇密令心腹，至谷植瓜，逐渐发生，竟得结实。诸生那里晓得毒谋，遂为始皇所欺，骗到谷中。那时谷外已预设伏机，一经诸生谷，便有人扳动机捩，抛土石，且把谷断，使他无从飞越，除死以外无他法，七百人竟不留一个。后人称谷为坑儒谷，或号为愍贤乡，至唐明皇时，又改为旌贤乡，这是后话不提。

且说始皇在世，刻忌的了不得，不但读书士人，冤冤枉枉的死了无算，就是海百姓，也为了连年徭役，吃尽了许多苦楚，并没有甚么封赏。就中只有两人，得叨恩眷，亲受封旌。一个是乌氏县中的贩竖，名叫倮，一个是郡中的寡妇，名叫清。倮素畜牧，至畜类蕃盛，便即售，赚了若银钱，便去改买绸绢，运往西戎兜销。戎人素着褐，从未见过的缯彩，一经见到，都是啧啧称羡，立向戎王报知。戎王召倮见，看了许多缯，即把玩连，不忍释手，也是倮福至心灵，便挑选上等绸匹，双手奉献。戎王不禁大悦，愿偿还价值，只苦西戎境，没有金银，只有牲畜，当命将牲畜给倮，约千百，作为缯价，倮乐得收受，谢别戎王，驱归牲畜，再至地销售，赢利十倍。又辗转豢养，越养越多，数不胜计，连圈笠都不够容纳，索购置一座山园，就将等驱至谷，朝暮羁，但教谷中满足，便算没有走失。从来富可致贵，钱足通灵，不知如何运动官，竟将他奏闻始皇，说他专心畜牧，因致富。若非阿堵上献，则倮本贩夫，为秦所贱，怎得仰邀封赏。好容易得了一恩诏，竟比倮为封君，准他时都，得与群臣同班朝贺，号为朝请。一介贾竖，居然参朝班，岂非异数？那寡妇清青年守节，靠着祖传的丹，作为生计，克勤克俭，享有资，她恐盗贼抢劫，也随时取金帛，馈送官吏。官吏也派兵保护，严拒盗贼，又复代为奏，说她如何矢志，如何持家。始皇平日未尝不好宣，独对着民间妇女，偏要他男女有别，谨守防闲。既得郡奏举，便一特旨，叫寡妇清朝见驾。寡妇清是个女中丈夫，闻命以后，一些儿没有惊惶，当即带着行，乘传都，沿途守吏，因寡妇清由朝廷征召，来历很大，当然不敢怠慢，一切照料，格外周到。妇人就征，却是难得。寡妇清既至咸，就将中所贮白镪，散给始皇心腹，当有人代为称誉，预达始皇。无非是要钱财。始皇即命引见，寡妇清放胆去，跪丹墀，九叩三呼，均皆合节。始皇见她楚楚有礼，特垂青，命她起，且嘱左右取过金墩，赐令旁坐。秦朝制度，阶级很不平等，就是当朝丞相，也只得在旁站立，从不闻有赐坐等。偏这位蜀妇人，初次登殿，竟沐这般厚恩，居然以客礼相待，引得两旁文武，无不惊奇。及始皇好言问，寡妇清亦应对周详，并无仓皇态度。始皇甚喜，优加赏赐。经清起拜谢，便告辞，又由始皇留住数日，使得周游咸，然后命归。一别都，途无恙，又由官吏沿路送，供应与前相同。至清既归家，即有郡守前来问候，据言朝命复，当为夫人筑一怀清台，旌扬贞节。寡妇清倍加欣。果然不日兴工，即就寡妇清所居乡中，倚山建筑，造成一台，颜曰怀清。至今蜀中名为台山，或称贞女山，便是秦时寡妇清居。事且慢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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