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之上 第49节(3/3)

父亲这辈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治疗癌症的医院病房里。

借用一句钟航刚才说过的话，很戏剧，戏剧到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站在病房门，他隔着门上的玻璃窗看向里面。

瘤医院的病床向来一位难求，最好的也只有双人间。那个他只在照片中见过的人正坐在靠里侧的病床上，没了当年意气风发的姿态，削瘦的躯包裹在蓝白条纹病号服里，唯有那张脸还备辨识度，着无框镜，笑起来的样斯斯文文。

宇衡坐在病床边，正用叉把玻璃碗里切好的小块果喂到陈方文嘴里。陈方文吃得很慢，他似乎已经有吞咽困难的症状了。陈洛愉是医学生，只看一就明白了，转靠在旁边的墙上，传来窒息的觉。

在来的路上，他还在想宇衡和陈方文会是什么关系。但是这一刻，他觉得都不重要了。

一个护士从前面的病房来，看他脸生就问是找谁的。他还没回答便听到病房里传来重落地的声音，随即是呕吐声。

他立刻转去看，陈方文背对着门的方向在吐，宇衡扶着他，小心地给他拍背顺气，还递上。

护士也听到动静，推开陈洛愉去，确认陈方文只是呕吐便叫来护工清理地面。

陈方文吐得不算厉害，缓过来后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并没有发现站在门的人。

倒是宇衡在护士离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畔小声说话。

结动了，陈方文缓缓睁开睛。在他看过来的时候，陈洛愉错开视线，盯着对面的窗。

隔床的患者被送去检查，病房里很安静。攥外袋里的手机，陈洛愉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的陌生人，病床上躺着的明明是他至亲，可他们之间只有望不到边际的疏离。

宇衡又悄声和陈方文说了几句话，确认陈方文的绪没什么问题后才走到他面前，低声提醒：“既然来了就好好谈谈，他的病你大概了解了，他不能受刺激。”

陈洛愉没吭声，等宇衡关上门后，他听到床那边传来动静，用角余光一撇，陈方文竟然床来了。

床边放着一支黑手杖，陈方文靠手杖借力，站直了朝他走来。

陈方文走得很慢，这对正常人来说轻而易举的动作却耗费了他不少力气，等来到陈洛愉面前时，他竟然在气了，不得不用手扶住墙面稳住。

陈洛愉仍旧不看他，但是前方的视线被他挡住，只能垂帘看着地面。

这一看，就看到了陈方文穿着夹脚拖鞋的脚。

刘丽亚不曾说过陈方文的职业，是孙红悄悄告诉过他，陈方文是记者。离婚之前一直在省台工作，曾被外派去过斯里兰卡和阿富汗，后来去了苏丹就再没有消息。

陈洛愉有查过苏丹这个国家的况，比较严重，经常爆发武装冲突。他不懂陈方文为什么会去那地方，直到看见这双脚。

明明是和他一样偏白的肤，脚背上却有好几伤痕。哪怕只剩疤了，陈洛愉还是能认是利刃导致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