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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立刻拿上文件资料散去了，哭得满脸泪的探员同样匆匆跑向快速转移通，指挥中心里迅速冷清来。警报声听起来像在嘲笑，又像一大群乌鸦站在树桩上叫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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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居湖站在符衷旁边，他一直浑然不觉地磨着臼齿，好像这是他的一个游戏。欧居湖的鼓了来，脸通红，他的鬓角就像两捧大/麻，上他剃得短短的寸不无古怪。这个古怪的、矮矮壮壮的斗士盯着投影池里显示的画面不发一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表示了自己的担忧：“‘回溯计划’怎么办？如果通被炸碎了他们就永远被留在46亿年前，他们将成为浪者。”

“我现在忽然觉得他们在那儿也很好，至少不用像我们一样饱受黑危机的折磨，不用看了上秒没了秒，不用过了今天没了明天。”符衷说，他意外得十分平静，就这样看着飞船越来越靠近黑，一切在他里都轻如鸿，“他们有取之不尽的光，有起落。月亮悬在夜空中，那么大又那么亮，最后坠落于平原。那儿的黑暗也是有光的，漫天星光。”

他的哭声淹没在空预警的警报声里，听起来仿佛是断断续续的回音，一直传到黑暗，传到地狱，而这声音只在梦里听见过。先知步丛林，为的是使生活更有意义；凡人追赶时间，为的是争取第二次生命。但除了这座岛，没有别的陆地；除了这一生，没有别的生命。

符衷别过脸去，放在衣兜里手得绷绷的，他让自己看起来是个铁石心的假面人。原来灾难会让人变得心冷，灾难会把人的血之躯锻炼成铁石结构。符衷理解了季垚，他也明白了季垚曾经教过他的“有舍才有得”。他忽然不用去非洲就看到了季垚的过去，不用回就正面背面都照到了光。

有人捂住脸哭了起来，转而就变成了大声泣，他说：“我的兄弟和妹妹都在‘天秤’上，他们一个是经济学家一个是画家，原本他们满怀希望、前途无量，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

天文台的研究员发了第二次警报，符衷抬看了看天板，吊灯已经开始摇晃了。他看了时钟，抬手指着每个人说：“八分钟所有人带上重要资料转移到防护掩里去，准备一间战备室，我需要确认计划细节。北极基地不会再去‘天秤’号，如果有人承受不住，现在就可以自行离开北极。从现在开始，重建通是我们的首要任务，你们在接来的七天里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会左右我们的生死。你们都是专业人士，你们能好，这是职责所在。我们的命得自己负责。”

什么就会得到什么。”符衷说，“我们应该在重建通这件事上跟时间赛跑，我们必须得赢，没有路让我们回，也没有机会让我们失败。”